“且看吧,劫气已沉入地脉人心,非外力可消。巫族得元神修炼之法,这一元会必会潜心钻研,补齐短板。妖族经此一败,帝俊太一除非是傻子,否则定会不惜代价重整周天星斗,甚至……”“谋求其他弥补战力之法。”老子目光深邃,仿佛已看透未来局势的种种变数。元始立刻听懂了。“大兄是说……他们可能会打其他种族的主意?比如,有先天神通、又业力缠身、如今正弱的风族?”“不止凤族。”老子缓声道。“龙族,麒麟遗族,乃至一些隐居的先天生灵,只要身负业力或怀有重宝,都可能成为目标。妖族需要快速恢复元气,巫族需要巩固优势。软的柿子,谁都想捏。”山顶一时安静下来。云海的光斜斜照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影。无名道者忽然又开口,这次语气正经了些,虽然还是那股子厌世味。“那小丫头搞的那个‘赎罪考核’,倒是误打误撞,弄出个幌子。现在全洪荒都知道,想消业力、找靠山,可以抱着宝贝去泰山试试。农教那地方,眼下比任何洞天福地都热闹。”元始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我想说,”无名道者把酒葫芦挂回腰间,拍了拍手,“泰山现在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汇聚万族,资源流动。在那些急红眼的人眼里,跟一块流油的肥肉没区别。只不过现在肥肉旁边蹲着只打瞌睡的老虎,没人敢第一个伸爪子。”老子接过话头。“通天在,便是威慑。鸿钧暂时不会直接对渺渺出手,天道盯着。其他势力,顾忌我们,也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的手脚,不会少。尤其如今大劫暂歇,各方都有余力腾出手了。”元始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他想起上次给苏渺梳头时,那小丫头抱怨首饰太多太重。现在想来,那些他亲手炼制的发簪、玉佩、环佩,每一件都叠着不下十重防护阵纹,恐怕还真不算多。无名道者在旁边凉飕飕地补了一句。“要我说,你俩就是操心太多。那小丫头鬼精鬼精的,真遇到事儿,摇人比谁都快。再说了……”他扯了扯嘴角,想起每次那丫头出门,元始给她穿戴的那一身宝贝。“她身上那些零碎,真全砸出来,寻常准圣都得掂量掂量。打不过,还跑不过?”这话难听,倒是实情。元始脸色稍缓,但眉宇间那层郁色没散。老子重新看向元始,提醒。“巫妖暂且偃旗息鼓,下一处风眼,该动了。”他缓缓说道。元始眼神一动。“南荒?不死火山?”“嗯。”老子点头。“元凤陨落,就在这几日了。火脉积郁已久,一旦喷发,南荒亿万里,恐成火海绝域。凤族那些小辈,怕是压不住。”“他们压不住,自然会求到妙珩门下。”元始接口,思路清晰。“农教立‘赎罪考核’,孔宣大鹏已入门……这条线,已经搭上了。”“妙珩那孩子,心软。”老子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见不得生灵涂炭。凤族若来求,她必会应。梳理地脉,平息火山,本就是农教立教之义,亦合天道功德。只是……”“只是会彻底卷入南荒因果,与天庭那点本就微妙的关系,怕要再添一层龃龉。”元始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帝俊对凤族疆域早有觊觎,若农教插手庇护凤族、梳理南荒,等于是从妖族口中分走了一块肥肉。天庭如今吃了败仗,正憋着火,这梁子怕是会结得更深。“该来的,总要来。”老子神色平静。“农教气运日盛,树大招风,不可能永远偏安一隅。南荒之事,是个考验,也是个契机。看她如何处置吧。”元始沉默了片刻。“通天还在泰山,有他在,安危无虞。”老子语气肯定。“通天?”元始眉头拧起,下意识的反驳。“他除了带着她胡闹,还能——”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胡闹?也许吧。可通天那种混不吝的劲儿,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盾牌。至少,没人敢轻易去碰一个被上清圣人明目张胆护着的小徒弟,哪怕她身上揣着再多的秘密和宝物。“那孩子如今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了。双轮在身,玄功六转,加上我和你给的至宝……大罗之中,能伤她的,不多。”即便是准圣,也有一战之力。话虽如此,元始眼中还是忧虑。修为法宝是一回事,人心算计是另一回事。他那徒弟,有时候还是太直,心不够硬。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担子,自己的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这些做师父、做父亲的。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站着,在她头顶撑一片天,在她撞得头破血流时,有个地方可以回来哭。当然,最好别真撞得头破血流。元始眼神沉了沉。得抽空再给她炼几件护身的玩意儿,要更结实、触发更快的。还有,功课不能落下,阵理那块明显生疏了,得给她补补。丹药也得让大兄再备一些,这次大劫,疗伤保命的消耗肯定大……他脑子里转着这些琐碎又具体的念头,脸上那层冰冷的凝重,不知不觉散了些许。无名道者不知何时收回了望向云海的目光,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家本尊和元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局势。偶尔抬眼看看天,看看云,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瑶光境,农教。水幕早就散了。广场上的弟子们带着满心的震撼、后怕和隐隐的不安,各自散去。有的回住所打坐平复心境,有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还有的跑去任务堂,看看有没有新的、远离战乱区域的任务可接。经此一役,谁都明白了,量劫之下,安稳的地界不多了。苏渺没管那些。她让人把场地收拾干净,自己拖着脚步回了仙宫。一进门,那股紧绷的劲儿就泄了,肩膀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她蹬掉鞋子,把自己摔进莲花宝床里。宝床感应到主人回来,自动调整了软硬和弧度,莲瓣轻轻合拢些许,将她半包裹起来。淡淡的、宁神的莲花香气弥漫开,温润的灵气丝丝缕缕渗入身体,抚慰着消耗的心神。宝床还轻轻晃悠起来,像摇篮一样。苏渺闭上眼,放任自己沉进这片柔软和安宁里。脑子里那些战场画面、道祖法相、破碎的山河……慢慢模糊、远去。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松弛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昏昏欲睡。就在她意识快要滑入黑甜乡的边缘时,旁边忽然响起通天的声音,其内容一下子把她从迷糊里拽了出来。“元凤死了。”:()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