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掛掉给阿珠家人的电话,指尖还残留著手机外壳的凉意。
她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与不安,才缓缓转身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裹挟著饭菜的鲜香扑面而来,与柳如丝此刻冰凉的心境形成鲜明反差。
周诗瑶吃得正香,一边吃,还一脸崇拜地和林浪聊著天。
林浪侧耳听著,时不时点头应和,眼底的笑意温柔。
“妈!你回来啦!”周诗瑶最先瞥见柳如丝。
看到柳如丝小脸煞白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周诗瑶关切的问道:“妈,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呀?”
“是不是电话里说什么不好的事了?”
柳如丝的心猛地一揪,连忙避开女儿探究的目光,拉过身旁的餐椅坐下,指尖划过冰凉的椅面,才勉强稳住声音,语气故作轻鬆地摆了摆手。
“没、没事,能有什么事啊?吃饭,吃饭!”
她说著,拿起筷子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筷子尖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浪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却没多问,只是用公筷夹菜,轻轻放进柳如丝碗中。
“快趁热吃吧,一会菜都凉了。”林浪的声音温和依旧,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柳如丝望著碗中的水晶虾仁,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餐桌上浓郁的菜香,可方才电话里李警官的话语却在耳边反覆迴响。
保姆阿珠五年相处的点滴与她惨死的消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她对著林浪挤出一丝极淡的微笑,声音低低的:“嗯,好。”
柳如丝缓缓抬起筷子,夹起水晶虾仁放入口中,细腻的口感与鲜美的滋味確实是顶级的,可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难以吞咽。
她机械地咀嚼著,目光落在满桌精致的菜餚上,却再也提不起半分胃口,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著一丝滯涩。
周诗瑶还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林浪偶尔插言附和。
餐厅里的氛围依旧热闹,可柳如丝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被一层无形的寒意包裹著,与这温暖的一切格格不入。
吃著吃著,周诗瑶问道:“妈,保姆阿珠去哪了?”
柳如丝听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很想告诉女儿,就是保姆阿珠里应外合,透露给绑匪周诗瑶的行踪,这才害她被绑架的。
但柳如丝又怕女儿得知阿珠车祸惨死的消息,让她被绑架的经歷留下更深的心理阴影。
於是乎,柳如丝只能谎称道:“阿珠父母岁数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就辞职回国了。”
周诗瑶听后,十分不舍地说道:“怎么这么突然?阿珠咋也没和我告別就走了呢?”
“呃……”柳如丝一时语塞有些回答不上来。
林浪急忙打圆场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些人註定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
柳如丝附和道:“对呀,你觉得阿珠在咱家干了五年的保姆,你对她很有感情,但阿珠不一定对你和咱家有感情,只会觉得是在做一份伺候人的工作而已。”
周诗瑶一下子就没了胃口,似懂非懂地说道:“可是,阿珠这么多年对我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