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呜呜……”
林浪的哭声闷在沈翠萍肩头,身子抽噎地剧烈颤动,肩膀一耸一耸,方才撑著的那点镇定全然崩碎。
他像是受了满肚子委屈的孩子,连哭腔都带著细碎的哽咽。
沈翠萍抱著林浪的头,掌心一下下轻抚著他的后背,力道轻柔却带著稳稳的支撑,自己的眼泪也砸在儿子的身上。
她的哭腔又哑又软,字字都疼得发颤:“儿子,妈都不敢想,在我和你爸都车祸过世后,这些年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到底经歷了什么?”
“那时候你才刚高考完,一个人该怎么熬过来啊?”
这话像是戳中了林浪心里最软的地方,他抽噎著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缓过劲,缓缓鬆开紧抱著母亲的手。
他从沈翠萍怀里退出来,眼眶哭得通红,眼尾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妈,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您看,我现在高高壮壮的,多结实,没人能再欺负我了。”
林浪说这话时挺直了脊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声音还有点发哑,却强撑著轻快。
沈翠萍泪眼模糊地望著林浪,抬手颤巍巍抚上林浪的脸颊,指腹摩挲著他下頜硬朗的线条,明明是熟悉的眉眼,却添了太多她没见过的风霜。
沈翠萍心疼得眼泪掉得更凶,哭腔断断续续:“儿子……那我和你爸走了之后,你大伯成为了你的监护人,对你好吗?”
一提及大伯,林浪眼底的柔软瞬间褪去,剩下的全是愤愤,方才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咬著牙道:“好什么好!”
“那时候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他就连哄带骗,把咱家的房子占为己有,转头就把我赶了出去!”
“这些年,他们从没管过我死活,对我一点也不好!”
“这个杀千刀的!”沈翠萍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著,可转念一想儿子这些年无依无靠、被人欺辱的日子,气意又瞬间化作钻心的疼。
她一把將林浪重新搂进怀里,力道紧得像是怕他再丟了,哭著一遍遍念叨:“儿子,委屈你了,真是委屈我的好儿子了……”
“不怕,以后妈在,妈疼你,往后谁欺负你,妈就和他拼命。”
林浪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闻著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香,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
方才强压的委屈、丧父的悲痛,一股脑涌上来,他哭得愈发凶了,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敢卸下所有鎧甲,做个肆意宣泄情绪的孩子。
沈翠萍哭著轻抚著林浪的后背,每一下都是那么的心疼。
这种出於血脉对儿子的心疼,胜过世间一切的爱。
因为妈妈疼儿子,真的是发自內心的疼爱。
懂的都懂,爸爸不一定是亲生的,但母亲一定是亲生的。
好消息是林浪从今往后有妈妈疼了,坏消息是他永远失去了父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浪可以隨时穿越回到父亲生前,再次偷偷看一看他鲜活的音容笑貌。
林浪在马路边抱著母亲哭了许久,才渐渐缓过些力气,只是身子依旧抖著,毫不顾忌路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