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关婷媚不过刚大学毕业的年纪,一身碎花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眉眼间满是少女的鲜活灵动,青春袭人。
她左手里提著一只油光鋥亮的八宝酱鸭,右手拎著两瓶玻璃瓶装的酒,正是当年丄海本地流行的牌子。
“快进来快进来。”沈翠萍一边往屋里让,一边笑著嗔怪,“婷媚你来就来唄,还买这么些东西干啥,太见外了!”
关婷媚跟著走进屋,视线扫过满桌的饭菜,笑著把酱鸭和酒往桌上放,语气诚恳又客气:“萍姐,这可不能空手来。”
“前阵子我爸扭伤了腰,反反覆覆麻烦姐夫上门给我爸推拿復位了好几次,才彻底好利索,我心里一直怪不好意思的。”
“这酱鸭是家里滷的,酒是我爸让我给姐夫买的,不值啥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父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著开口:“嗨,多大点事啊!”
“你和翠萍是好朋友,跟自家姐妹一样,帮这点忙算什么,你可千万別客气!”
沈翠萍乐呵呵地说道:“婷媚你来得正好,我们这刚开饭没多久,快坐,正好一起吃点!”
关婷媚也不扭捏,笑著应了声好,目光扫过桌边坐著的小林浪和小茉莉,伸手揉了揉林浪的头顶,柔声笑道:“小浪,你又长高了。”
小林浪嘿嘿笑道:“媚姨好!”
小茉莉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关婷媚,小声喊了句“阿姨好!”
“你好!”关婷媚衝著小茉莉礼貌一笑。
隱身站在角落里的林浪,看著眼前少女版的关婷媚,记忆骤然翻涌。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妈妈闺蜜,往后会成为他的姨太太,还给他生了一个宝贝女儿林芷涵。
此刻的关婷媚还带著少女的娇憨爽朗。
而坐在她身旁埋头乾饭,正在和红烧肉较劲的小林浪,做梦都不敢想,会在未来成年后和媚姨扯上曖昧的复杂关係。
林浪心头百感交集,酸涩与暖意交织。
他看著关婷媚熟稔揉著小林浪的头顶,笑著和母亲寒暄,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是年少旧景,还是如今的温存。
原来缘分早已在这般寻常烟火里埋下伏笔。
吃著吃著,林父放下筷子站起身,含笑说道:“老婆,你们姐俩和孩子慢慢吃,我在医院晚上还有夜班,就先走了。”
“好的姐夫,一路上注意安全啊!”关婷媚应声叮嘱。
小林浪立刻挥著小手,脆生生喊:“爸爸再见!”
林父弯腰摸了摸儿子虎头虎脑的小脑瓜,眼底满是宠溺。
一旁的小茉莉也嘴甜地跟著道:“林叔再见。”
林父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去玄关拿上外套和自行车钥匙,脚步匆匆就要出门。
沈翠萍见状急忙起身追上去,手里拎著个老式保温水杯:“老公,你的保温杯忘拿了!”
“嗨,看我这记性。”林父笑著回身,从沈翠萍手里接过保温杯攥在手里,没再多耽搁,推门就匆匆消失在了林浪的视野中。
隱在一旁的林浪,看著父亲仓促离去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揪,五味杂陈,万般滋味堵在胸口,格外不是滋味。
这是记忆里父亲最寻常的模样,永远为了工作、为了家奔波忙碌,步履匆匆里全是对家人的责任。
林浪多想衝上去,紧紧抱住父亲,大声喊一声爸,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听完的眼眶骤然酸涩发烫,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簌簌滚落,砸在衣襟上。
此刻,林浪心里却满是揪著的疼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