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事件后,爱丽正式把柳莲二纳入关系更亲近的朋友范围,允许双方互称名字。
毕竟在霓虹的文化语境里,由姓到名的称呼真是质的飞跃。其实现在想想,她和他认识也有四五年了,不比认识真田和幸村的时间短。只不过身为学生天天两点一线的,那自然是住得近的真田近水楼台,更容易变得亲密。
爱丽在家时,将此事掐头去尾、隐掉名字和妈妈分享了一下。彩子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但还是强忍住笑,和她分析:“至少我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在讨厌的人身上。”
“我觉得也是,他可真有眼光呀。”她轻快地开玩笑,带着几分天真和坦荡,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劲头,好像在说不愧是我、本该如此。
彩子乐了,她对自己的女儿有种盲目到极点的喜爱,觉得对方即使翘着尾巴、自命不凡的模样也是可爱的:“总之没有‘非他不可’的念头,就先作为朋友慢慢来嘛。”
爱丽笑着点头,然后又担心地说:“哎呀,我和其他人交好,弦一郎和精市酱会不会不高兴啊?”
彩子有点诧异。她微妙而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着什么,慢慢问道:“你基于什么理由这么说?”
爱丽则一本正经:“不要小瞧了人际关系,这个课题可是很复杂的!有新闻不是报道过中学生伤人事件吗,起源就是好朋友有了新欢,然后冷落疏远了自己……”
彩子理解了,不由感慨:年轻就是好啊,爱恨都是浓烈的,感情都是充满独占欲的。我们成年人可不在乎这些,一门心思只想搞钱罢了。
某日放课后,爱丽去隔壁班里找真田:“步行路去不去?”
立海大附中外有条小吃街,没有官方名称,不过周围社区都叫它あしロード,直译过来就是脚的路。学校学生们之间一说课后要不要去步行路,就是特指这条小街。
这条不足200米的小街上分布着面包店、炸鸡店和烤串店等,一到放课后,尤其是社团时间结束后,就会有饥肠辘辘的男生们嗷嗷叫着冲过去买吃的,所以有时还被称为百万饿鬼夜行之地。
好在他们学校风气比较自由,允许学生携带少量零花钱上学。听说东京有很多管理严格的学校,会明确规定‘严禁带钱’‘严禁买食’,以防止霸凌、抢劫、偷盗、丢失等财务纠纷的发生。
天气转凉之后,爱丽就特别喜欢光顾步行路上的精肉铺。原因无他,那里的可乐饼真是太好吃了,又香又脆,还热气腾腾,一口下去身体都暖和起来了,所以她觉得“最好吃的可乐饼在肉铺”此言一点都不假,不知是哪个拥有大智慧的人说出来的话啊。
“我请你吃可乐饼哦。”她补充道。
真田脸带怀疑,脚已经跟着往外走,嘴上却怪她:“上次也是这么骗我去的,到了就开始哭穷,你自己想想欠了我多少钱。”
“嘛嘛,弦一郎每个月那么多零花钱,请我吃点东西怎么啦。”
“那下周的剑道比赛过来帮忙,算是还债。”
“就知道压榨童工……精市酱什么时候回来,三人一起去的话,我还能吃到别的口味呢。”她思念着远在法国的幸村。
真田默默地没说话。虽然三人也好,但他更喜欢两人相处,因为对方的目光、笑容、言语、心神都是给他的。
由于等下还要参加社团活动,两人抓紧时间往步行路的方向走去,她突然笑眯眯地询问:“你以后会不会谈恋爱啊,真田君?”
“为什么这么问?”他一惊,表情略带警惕。
他发现对方紧盯着自己审视,有种半真半假的认真和试探。她不笑时气质冷淡,眼睛会含着锋芒,他却很着迷于那种神态。
缓了缓,她慢悠悠地说:“那样就不能再和你分可乐饼了哎,真可惜。”
“除了你,谁还会惦记这个?”他带着责备的笑意,无奈地说。
“不是会不会,而是我不应该。”她很认真地说。
那就是还没有,爱丽在心里修正自己的推测。暑假末那次吵架时,她曾以为对方有了喜欢的女生,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观察下来,并没发现什么端倪,再加上刚刚的确认,她觉得他暂时不会有什么‘新的人际关系’,不由得放下心来。
如果他因其他人而冷落、疏远自己……爱丽突然脾气翻涌上来,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暴怒。
这个话题让真田很不安。对方主动提起,是不是说明她正在考虑此事?他只好摆出最习惯的姿态,教育她:“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你这样还想明年全国大赛拿冠军呢?给我全神贯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