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记仇呐。”爱丽止步在A组教室门前,对真田这样说道。
“害怕?”他轻描淡写地问。
“并不。”
真田控制着嘴角不扬起来,对方突然言简意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他知道她讨厌鬼屋,能躲则躲。
此时距离围棋社演出结束又过去几个小时,忙完后天色已然暗沉,外面的屋台灯笼早就点亮,星星点点的很是好看。有些游客已经离场,有些还在意犹未尽地闲逛。祭典首日再过不久就要结束,因此努力扮演店铺员工的学生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不过还有几家是亮着的,比如A组教室。
外面挂着‘お化け屋敷’的招牌,意思就是鬼怪的房子。这几个毛笔字一看就是真田写的,字迹熟悉,功力见长。旁边画了很多血迹,还有血手印之类的。不知用的什么颜料,有种阴森森的反光感,像新鲜热乎、刚按上去不久似的。
爱丽忍不住别开眼,把注意力集中在真田的毛笔字上。汉字写得好的学生在海原祭里很受欢迎,因为他们会接到其他人的委托,被拜托帮忙题写标题。
当然也可以请老师题字,但大多数学生还是更乐意找同龄人。虽说真田此人长了张只可远观的脸,但只要克服恐惧向其搭话,便会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坏蛋。
“你的毛笔字可真黑啊。”她一脸淡定,云淡风轻地表示。
“……”这是何等不安才会说出的话,真田几乎快笑出来,“你在紧张什么,等下和我一起走不就好了。”
“你也要进去?不会想害我吧。”
“我之前也没玩过。”他的任务其实是搭建顶棚、搬运物资之类的。
“铃木桑和我一起也可以。”柳说。
“那我们三个一起。”爱丽觉得前后都有肉盾更有安全感。
真田摇头:“里面道路比较狭窄,最多同时进两个人。”
话音未落幸村就从出口走了出来,温柔微笑道:“哎呀好有趣,我好久没吓唬人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爱丽直瞪眼。
“爱丽酱从小就害怕这样的场景,每次去游乐园鬼屋都不敢单独行动。”幸村说。
“不是害怕,是不喜欢。”她辩解。走进去会觉得危机四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猎物视角让她很不适应。
柳想了想,道:“你就当在治孤,让自己这颗孤棋逃出敌方的势力范围。”
噗嗤一声,爱丽笑起来。以围棋类比的话,她忽然不怕了,心头一阵轻松。
他们两个相视而笑,那种自然流露出的熟稔度让真田万分不爽,他打断两人的对视,催促她:“快交钱。”
“小气!你来我们班玩,都没收你钱呢。”爱丽嘟囔着掏钱包。
“……那可真谢谢你。”
见对方作势要跟自己一起,爱丽果断拒绝了:“你排下一个,我要自己进!”
他便吃惊地睁大眼睛。
幸村倒是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突然品出什么,觉得这个场面可比鬼屋有趣多了。怕不是柳判断出她有更高概率同意和真田一起走,才以治孤话题增强她的信心、影响她的选择,让她最终独自进场,完全就是一种‘哪怕不选我也不能选真田’的想法呢。
真田盯着那个背影皱眉,有些担心地自言自语:“这家伙真的可以?”
柳笑得意味深长:“总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啊。”
“有何不可?”真田忽然没有回避,平静而坚决地回道。
柳愣了一下,半晌才笑道:“原来是想明白了?”
在这件事上,他早就看到真田了。从小学和爱丽重逢时,她当着自己的面与真田怒气冲冲地争吵时,他就看到他了。
两人在上学期下将棋的时候,对方尚未认清内心的感情。但柳在那时便知道:真田已经习惯性守护那枚‘王将’,而他与自己正面的竞争,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
“哎呀,果然如此。什么时候的事?”幸村轻笑了一下,问道。他的笑容上蒙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真田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刚刚平静无畏的气势顿时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