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扭头就往外冲。阿雅脸上的笑也快绷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刚想张嘴圆场,张若甯已经开口了。“说我卧底,这话,谁告诉你的?”“没有没有!都是外头瞎传的闲话……”“谁瞎传的?”张若甯撑着想坐直,手肘刚抵住垫子就一软,整个人又塌回垫子上。阿雅赶紧扑过来扶,手掌刚碰到她后背,帘子哗啦又被掀开。进来的人不是拓跋烈,是托娅。她手里端着一碗药,白气直往上冒,蒸腾着一股子浓重苦涩味。【警告!碗里有毒!三小时内必死!】张若甯心里翻了个白眼,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就急了?这届穿来的,还真不耐烦。‘解毒丸管用不?’【能解。】‘兑一颗,先放着,等我喊你再出手。’【收到!】托娅挨着床沿坐下,裙摆铺展在地面,拿勺子搅了搅药汤。“王上让我盯紧你,药趁热喝,我好回去回话。”她拿起小勺,把药汁送到张若甯嘴边。张若甯没张嘴,就那么笑眯眯地瞅着她。两人就这么干耗着,谁也不动。托娅僵了半晌,额角沁出一点薄汗,才慢慢把勺子撤了回来。“你怀疑我往里下毒?”“哎哟,托娅姑娘可太冤了!我哪儿信不过你呀?”话音刚落,张若甯一把接过整只碗,手腕翻转稳住碗沿,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一秒,两秒,三秒……她身子猛地一抖,接着又一抖,再一抖。手一松,“哐当”一声,药碗砸在地上,碎成八瓣儿。脸上那点血色“唰”地没了。“噗!”一大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脚边的地毯上,红得扎眼。阿雅和阿琪当场吓懵,尖叫都破了音。她们猛地扭头往后退,脚跟绊在一起,膝盖一软,全坐地上了。“托娅姑娘!她、她吐血啦!”阿雅指着张若甯,手指抖得厉害。托娅站着没动,脚跟稳稳钉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张若甯蜷成一团、直抽气的样子。可那光一闪就没了,她立刻扬起眉毛,嘴角下压,立马换上满脸慌乱,连声喊:“怎么搞的?这可是巫医熬的啊!”张若甯眼前发黑,视野边缘泛起灰雾,视线模糊不清。心肝脾肺肾全像被攥在一只大手里,拧麻花似的使劲儿拧。恶心劲儿又翻上来,她猛地偏过头,牙关打颤。阿雅声音都劈叉了,破音发紧,哆哆嗦嗦地扭头看托娅。托娅还没开口,帐帘“哗啦”一掀,拓跋烈大步闯了进来。他一抬眼就看见满地狼藉、地上那滩刺目的红。还有张若甯瘫在那儿直喘粗气。“谁干的?”阿雅和阿琪互相瞪眼,眼睛睁得极大。这药是托娅亲手端来的,这话能往外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拓跋烈目光扫过来。最后,他盯住了地上那几滴没流干净的黑药汁。药汁渗进地毯绒毛,颜色浓得发乌,静静停在碗底裂纹里,裂纹如蛛网般延伸。“我再说一遍。怎么回事。”阿雅“扑通”跪倒,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舌头打结。“王上!奴婢真不晓得!托娅姑娘送药来,公主喝完……就、就吐血了……”托娅脸色煞白,手指还微微发抖。“王上,药是巫医照方子煎的,我从灶上端出来,一步没离手啊!”她蹲下身,把地上那几片瓷碴子一块块拾起来。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她指尖一点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像没察觉一般。“这底下还留着点残渣,找巫医来瞧一眼,立马就能断个明白。”话一出口,她眼圈微微泛红。她心里有底。从小和拓跋烈光屁股一起爬树掏鸟蛋的情分在那儿摆着呢。眼下又没抓到实打实的把柄,拓跋烈绝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果然,拓跋烈没再追着她问东问西。他只是站在原地,盯了她后颈片刻。随即抬手做了个手势。只冷冷吩咐人去请巫医,转身就快步走向张若甯躺着的床铺。他俯下身子,指尖轻轻搭在张若甯鼻下。气息细细的、断断续续。几个巫医脚不沾地冲进来。拓跋烈立刻退到外帐,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亲卫,嗓音低得像块冻硬的石头。“查。”亲卫立马应了一声,转身进内帐。不多时就把阿雅和阿琪带走了。熬药、喂药都在主帐里头。这会儿主帐直接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帐外三十步内站满持矛甲士。外帐里。只剩下一个脸色铁青的拓跋烈,还有一个静静站在旁边的托娅。托娅双手交叠于腹前,腰背挺直。,!“王上,这事太古怪了,药是巫医长老亲手配的,我亲手端进去的,前后几十双眼睛看着,咋可能出岔子?”她顿了顿,眼角余光悄悄瞄了眼拓跋烈的脸色。见他眉心锁着,便又慢悠悠往下说:“除非……这毒,压根儿不是药里来的。”拓跋烈偏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托娅迎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把声音压得更细。“张若甯是南楚送来的公主,那边最擅长装可怜、设圈套、埋暗钉。万一这毒,是她自己偷偷吃下去的,就为搅得咱们北狄鸡飞狗跳呢?”这话没说完,意思却像针一样扎进人耳朵里。——药是巫医长老熬的,端药的是大萨满的女儿,盯梢的是全营最有脸面的人。要是真出了事,别说长老,连大萨满和托娅自己,都得跟着掉脑袋。可拓跋烈刚杀了亲哥坐上王位,屁股底下还没捂热呢。这时候若动了这些老资历的权贵,怕是王座没坐稳,先被人掀翻在地。外头一乱,南楚再拉上几个邻国趁火打劫,北狄就得散架子。拓跋烈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就在这节骨眼上,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统领赫连灼大步跨进来。身后两个侍卫押着个老得打颤的巫医。那人腿软得站不住,一路哆嗦着被拖进来的。“王上!管药材、煎药、送药的三个人,已全扣住了。这位,是今天当值的巫医长老。”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上开恩啊!老奴开的方子,全是温身子、养元气的老实药,一丁点害人的东西都没有!:()快穿好孕生子,绝嗣反派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