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已过,可正午的日头还是那样毒,长安一张脸晒得通红,随行的几个老矿工也都一把一把地抹着汗,唯有张道师看上去十分清爽。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山谷走了近两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不应该呀,按理说这一带应是有水的。”带路的矿工皱起了眉头,一滴汗自额上滚落。
另一矿工道:“可是走了这么久,连个湿印子都没见着,会不会我们搞错了?”
长安看了眼身边几个矿工,见他们均是汗流浃背,呼吸沉重。
这些人虽是干苦力活的,但到底上了年纪,她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大伙也累了,先在此处歇会儿吧。”
一行人就此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张道师却独自往西走去,长安不明所以,只得跟上。
行了二里地之后,见其忽从背篓里掏出一块上圆下方的木盘。
长安不禁好奇,凑近瞧去,见那木盘之上星罗棋布,密密麻麻的许多小字,有些已经被磨得看不大清了。
“道师,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栻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可预测吉凶。”道师一面回答一面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木盘。
随后,面上一喜,又道:“九宫纳甲,‘坎纳癸、水归坤母,此乃‘癸水入坤’,应就在此处了。”
说罢,他收起栻盘,又继续顺着沟走了几步。
沟势忽然一转,两崖骤然收束,又骤然放开,凹出一片亩许大小的洼地,上面长着一丛一丛的沙柳。
“就这儿!”只见道师剑指直指脚下。
“这儿与别处有什么区别?”长安没看明白。
“你看这些沙柳,是不是比那边的要更茂盛一些。”道师指了指上游的某处。
长安举目远望,果见那边稀稀拉拉。
道师又向她指了几处,道:“你再看,沿着这条线的沙棘是不是更密一些?而这里的尤其茂盛,是因为这底下应该有一条暗河,从西北往东南走,到这儿拐了个弯,流的慢了,水就存下来了。”
长安果见如此,心里也随之燃起一丝希望,带着期待,不确信地问道:“那能出多少水?”
“看这片沙棘的面积,应该够你们用的。”
长安欣喜,当即命人一起开凿。
哪知道师却是摇摇头,无奈叹道:“年轻人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我还没说完呢,这儿虽是有水,不过藏的极深,约莫三丈有余才能见水。
“光靠你们几个人,今日是掘不开的。”
工地上每日连做饭的水都要俭省着用,就这还是众人轮流从十里外的地方挑来的。
而修建驿站更是一日都不能没水,他们等不起。
思及此处,她当即便让随行的赵起回去报信,带一些人过来。
赵起心里是不大乐意的,倒不是想偷懒,只因这并非他分内之事,他的首要任务便是护长安周全。
上次长安被掳之事,尚且历历在目,他犹记得那一日青要在听到他报信时那横眉怒目的样子,放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如今想来都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