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霍安歆看见谢扶光跟上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她快步走下楼梯,在门口等着他。谢扶光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走吧。”他说。霍安歆笑着点点头,带着他往巷子深处走去。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霍安歆上了车,谢扶光跟着上去。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几缕月光。霍安歆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的谢扶光。“世子,”她开口,“你也在查裴家外室子的消息吧?”谢扶光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霍安歆笑了。“你不用瞒我,”她说,“我的人早就发现了。你派人去打听过,还去过裴沅父亲当年养外室的那个地方。”谢扶光的眼神冷了一瞬。“霍二小姐消息倒是灵通。”霍安歆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得意了。“当然,”她说,“我从小就学会了打听消息。”她顿了顿,靠在车壁上,眼神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还小,”她说,“大概七八岁吧。有一回,我母亲带我去霍家老宅,正好碰见我表婶,回娘家哭诉。”谢扶光看着她,没有说话。那个时候,裴沅的母亲哭得可惨了,在母亲面前哭诉说裴沅的父亲在外面养了女人,那女人不在京城,被安置在很远的庄子上。她是偷偷跟着发现的。那时候裴沅才多大?他父亲就在外面有了外室,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脸面往哪儿搁。她坐在她们的身边,听着母亲出了个主意,说趁新帝登基,京城周边有些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女人处理掉。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死个把女人,谁会在意?不过,表姨到底还是心慈手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她又下不去手了。最后只是把人赶走,让人看守在更远的地方,让她永远都不要跟自己的夫君见面。要是当时听母亲的,把那女人杀了,也就没今天这些事了。霍安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谢扶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孩子呢?现在在哪儿?”“告诉你可以,”霍安歆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谢扶光心里早有准备。“什么事?”“找到那个孩子之后,你要说服他,让他为咱们所用。一起对付裴沅。”谢扶光愣住了。“对付裴沅?”“对!”霍安歆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现在只想报复裴沅,还有让陆晚宁那个贱人死!“我只要裴沅他不好过!”霍安歆再傻也不会当着谢扶光的面诅咒陆晚宁去死!“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发颤,“我被关在家里几个月,像囚犯一样。出门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我母亲以泪洗面,我父亲恨不得没我这个女儿。”她盯着谢扶光,眼里满是疯狂的恨意。“这一切,都是裴沅害的!我要他付出代价!”谢扶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好,”他说,“我答应你。”谢扶光早就看不惯裴沅了。他不过就是占着自己是裴家的独苗苗,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但如果裴家外面还有子嗣,那裴家老宅那些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放纵他吗?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他也尝尝,在家族里腹背受敌的滋味。”霍安歆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谢扶光。“这是地址。那孩子现在叫周沛光,在城郊一个庄子上住着,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谢扶光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地址写得很详细,连怎么走,找谁问路,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他问。霍安歆冷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出来,想着也许有朝一日能用上。”她看着谢扶光,眼神里满是期待。“世子,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谢扶光点点头,把纸条贴身收好。霍安歆看四周没人之后,悄悄下了马车。谢扶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裴沅。既然你抢走了我最珍视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谢扶光睁开眼睛盯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快,你就要尝尝我这些年的滋味了。……第二天,裴沅又带着陆晚宁去了寺庙,想着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怕上山不安全,所以裴沅选了一处香火鼎盛,但位置就在山脚下的寺庙。进去之后,陆晚宁去了送子观音下面虔诚跪拜。期间又在庙里吃了斋饭。中间还有一个插曲,一个几岁的孩童跟爹娘走散了,蹲在石阶上哭,陆晚宁就站在身后守着,一直到对方的爹娘出现才松了口气。去吃斋饭的时候她不免感慨父母太过粗心,这么小的孩子不小心就被人卖了。裴沅保证:“你的孩子,我一定会护好,绝对不会出事。”陆晚宁娇嗔地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吗?”裴沅连连点头,连续两天跟陆晚宁出来游玩,他能明显感觉到陆晚宁对自己的拘谨少了许多。两人相处也变得自然。想到这里,裴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下山的途中恰好遇到了熟人,是户部尚书之女林筱舒。陆晚宁主动上前询问:“狩猎场怎么没瞧见你人?”林筱舒有些不开心地低头:“我爹爹不肯带我去,说我…”她看了一眼裴沅还在,就没好意思说出口。裴沅识相的去了另一边,林筱舒这才说出原因。“吏部侍郎家的庶子给我送了帖子被我爹瞧见,他生了很大的气,让我在家里思过。”陆晚宁眯起眼睛。“你别想多了,我跟他是兄弟,才没有男女之情…”“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狡辩了。”陆晚宁调侃。:()正妻进门我让位,改嫁将军你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