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不解。“可他那样子…”“他那样怎么了?”李思打断他,“被严刑拷打两天,快死了,突然有人放了他,他该是什么反应?”陈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该感激涕零,”李思说,“他该拼命磕头,他该一口一个青天大老爷。这些,他都做了。”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可做得太过了。”陈九愣住了。太过了?“你想想,”李思慢慢说,“一个真正的老实人,被冤枉关进大牢,被严刑拷打两天,快死了,突然有人放了他,他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陈九想了想,试探着说:“应该是…不敢相信?”“对,”李思点头,“应该是先愣住,然后慢慢相信,然后才哭。可他呢?”平白无故受了委屈,遭遇此等要命的祸事,的确是气得喘不过气。陈九回忆着刚才那一幕。周大牛听到要放他,立刻就开始磕头,开始喊大人英明,开始说下辈子做牛做马……太快了。快得像早就排练好的。陈九越听越心惊。“大人,您的意思是…他装傻?”李思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吧,”李思转身继续往前走,“还有很多事要做。”陈九连忙跟上,满肚子疑惑却不敢再问。走了几步,李思突然又停下来。“陈九,”他说,“派人盯着周大牛。他的一举一动,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给我记下来。”陈九点头:“是!”“还有他家里人,”李思继续说,“尤其是他老婆孩子,也盯着。”“是!”…翌日。天色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秋风不大,刚刚好吹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去。陆晚宁靠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风景。裴沅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本书在看。马车走得不快,晃晃悠悠的,让人犯困。可她舍不得睡,难得出一次远门,得好好看看。裴沅先带她去了城郊一个庄子。庄子里住着个人,看着跟裴沅差不多年纪,穿着素净的袍子,站在门口迎接。“裴兄!”那人笑着迎上来,“可算把你等来了!”裴沅下了车,扶着陆晚宁下来。那人看见陆晚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位就是…”“内人,”裴沅说,“陆晚宁。”那人连忙拱手行礼:“嫂夫人好。”陆晚宁有些不好意思,回了个礼。三个人进了庄子,在正厅坐下。下人上了茶,那人跟裴沅聊了起来。聊的都是些旧事。陆晚宁坐在旁边,静静听着。她注意到,这人说话做事,不像是有官职在身的样子。可跟裴沅说话的语气,又透着几分熟稔。应该是裴沅的旧友,只是没入仕途。“裴兄,”那人突然说,“你这可是得偿所愿了。”他是先看了一眼陆晚宁再把目光转向裴沅,像是道贺。陆晚宁一愣,看向裴沅。陆晚宁得偿所愿,没有看见之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所以不明白这得偿所愿指的是自己。裴沅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那模样,像是默认了。陆晚宁心里犯嘀咕。得偿什么愿?那人又说了几句,无非是羡慕裴沅娶了美娇娘之类的客套话。陆晚宁也就没往心里去。中午在庄子里用了饭,饭菜简单,却都是农家自种的,新鲜得很。刚有身孕,陆晚宁的胃口不错,多吃了一碗。裴沅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下午,裴沅带她去了戏园子。戏园子不大,人也少。他们坐在二楼雅间,隔着珠帘往下看。台上演的是什么,陆晚宁没太听进去。她靠在裴沅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个瞬间。她真的越来越舍不得跟裴沅分开了。从戏园子出来,天色已经暗了。马车往回走,陆晚宁靠在裴沅怀里,还有些意犹未尽。“明天想去哪儿?”裴沅问。陆晚宁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裴沅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那就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你告假这些天,都陪着我?”她问,“会不会耽误你的事?”裴沅挑眉:“什么事能比陪你重要?”陆晚宁脸一红,低下头。她总是喜欢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正想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马车正好路过一座酒楼,里面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陆晚宁往外看了一眼,只看见酒楼门口围了几个人,吵吵嚷嚷的。裴沅也看了一眼,没在意。“醉香楼,”他说,“大概是喝多了闹事。”,!马车很快驶过去,声音越来越远。陆晚宁也没放在心上。她重新靠回裴沅怀里,闭上眼睛。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带着她往将军府的方向去。……醉香楼内。谢扶光已经喝得烂醉。他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坛。同桌的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谢兄,别喝了,”一个穿青衫的劝他,“再喝就真醉了。”“醉了好,”谢扶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他抓起酒坛,又要往嘴里灌。旁边的人连忙抢下来。“谢兄!你到底怎么了?”另一个穿蓝袍的问,“今天出来喝酒,你一句话都不说,闷着头喝成这样。出什么事了?”谢扶光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要退婚。”他说。几个人都愣住了。“退婚?”青衫公子瞪大眼睛,“退谁的婚?”“顾安倾,”谢扶光说,“我不想娶她了。”蓝袍公子倒吸一口凉气。“谢兄,你疯了?顾家可是太师府!这婚事退了,你怎么办?”谢扶光摆摆手,话都说不利索:“管他怎么办…我就是不想娶…我心里有别人…”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是那个陆晚宁?”青衫公子小声问。谢扶光没说话,可他低着头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谢兄,那陆晚宁如今是裴沅的妾室,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跟她…不可能的。”“我知道,”谢扶光的声音沙哑,“可我就是忘不掉…”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眼神迷离。“你们说,我怎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正妻进门我让位,改嫁将军你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