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郑清书一身明黄色服饰,头戴玉冠,冠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龙头,与永宁帝的五爪金龙如出一辙,只在细节处略作区分,却已明明白白昭示着——皇太女,同受龙气,共掌朝纲。她步履沉稳,身姿挺拔,一身龙纹黄裳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明明站在龙椅之下,那股沉静威严的气场,却压得满朝文武一时不敢出声。龙阶之下,文武官员早已分列两派。一侧是以郑国公为首的武将,甲胄铿锵,眼神锐利,看向郑清书时,皆是一派笃定拥护;另一侧则是以刘忠全领衔的文臣,宽袍大袖,面色各异,有人垂眼屏息,有人眼底藏着惊疑与不甘。两厢对峙,气息分明。郑清书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从郑国公的沉稳,到刘忠全的隐晦,再到那些左右摇摆、神色不定的中立官员,一一收归眼底。她没有急着开口。只静静立在那里,龙冠垂珠微动,黄裳衣角轻垂,明明安静,却像一柄悬在朝堂上空的刀,无声压下所有暗流。今日早朝,是她坐上皇太女位置之后的第一个早朝,刘忠全等人势必不可能善罢甘休。想着的时候,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划破寂静:“陛下驾到——”满朝文武瞬时躬身行礼,衣袂摩擦之声整齐划一,却掩不住底下暗流涌动。永宁帝缓步登上龙椅,身姿虽不算挺拔,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他落座时,淡淡扫了一眼阶下侍立的郑清书,眼神里带着赞许。“平身。”帝王之声不高,却自有威严。众人起身,目光不自觉地又一次落在郑清书身上。明黄龙纹,玉冠盘龙,她就立在龙阶之侧,与帝王咫尺之遥,这般待遇,大胤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能享。更别提她的身份,更是让无数人都不敢置信。刘忠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他抬眼,与郑清书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女子眸色平静无波,却深如寒潭,仿佛早已将他心中那点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刘忠全心头微凛,随即又压下惊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皇太女又如何?不过是个刚上位的女子,根基未稳,羽翼未丰。这朝堂之上,兵权、财权、人脉,大半仍在他的手中。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她还早得很。郑清书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不急。今日早朝,她倒要看看,刘忠全准备了怎样的“大礼”,来恭迎她这位新立的皇太女。永宁帝沉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话音刚落,刘忠全身后立刻踏出一位文臣,手持朝笏,朗声道:“臣有本奏!”众人目光瞬间聚在那出列的文臣身上——是刘忠全一党素来敢言的御史张谦。永宁帝则是皱眉看着张谦,眼神中尽是凌厉,他没有想到张谦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刘忠全手下的人不少,张谦站出来弹劾清书?想到这里,他微微地点头道:“说!”张谦躬身行礼,抬眼时目光锐利,直直射向龙椅之下的郑清书,朗声道:“臣弹劾皇太女——逾制、擅权、结党营私!”一语落下,朝堂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郑国公当即怒目圆睁,便要出列呵斥,却被郑清书一道冷沉目光稳稳按住。她依旧立在原地,明黄衣袂纹丝不动,只淡淡看着张谦,语气平静无波:“张御史说话,可要凭证据。本宫何时逾制?何时擅权?又何时结党营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字字敲在人心上。张谦背脊微僵,仍强撑着高声道:“殿下服饰用龙纹,冠上雕龙头,与陛下九五之尊几无分别,此为逾制!私下笼络京中将领,与郑国公过从甚密,此为擅权结党!更有甚者,殿下此前擅自提审天牢人犯,插手皇子圈禁之事,逾越本分,干预宫规,朝野上下早已议论纷纷!”刘忠全垂着眼,嘴角藏着一丝冷意。他要的,就是在这新皇太女第一次早朝,便狠狠打她颜面,让天下人都知道——女子为太女,本就不合祖制,更不配执掌朝纲。哪怕是先皇遗愿也不行!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有人暗暗替郑清书捏一把汗,有人等着看她狼狈失措。永宁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目光沉沉,似在静观其变。郑清书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声清浅,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一寒。她缓步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直逼张谦:“第一,本宫这身服饰,是父皇亲赐。你说逾制——是在质疑父皇吗?”张谦的余光落在了永宁帝的身上,在这一瞬间他从心里升起了一抹寒意。郑清书看着张谦面色发白,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继续道:“第二,笼络将领?郑国公乃本宫亲族,为国镇守一方,论事议事,何错之有?倒是某些人,私通外戚,暗结党羽,构陷储君,这才叫——结党营私。”她话音一转,寒意陡生:“第三,提审天牢、过问皇子之事,乃是父皇亲口允准,赋予皇太女监国之权。哪里违反了规矩?”“张御史,你今日一口一个弹劾,到底是在尽御史之责,还是在替某些居心叵测之人,当刀使?”字字如刃,句句诛心。张谦瞬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梗着脖子道:“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政,殿下就是皇太女,那也是女子!”郑清书封的就是他这句话,嘴角掠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里都多了几分嘲讽:“女子不得干政?”说到这里,她几乎笑出了声,环顾四周对着张谦道:“张大人怕是说错了,这是大雍,不是古,说自古以来有些虚,再说了,先皇遗愿说天生神力之人优先继承皇位,张大人是反驳先皇遗愿,否认皇上的决定。”“本宫倒是想问问张大人,你是古的官,还是陛下的臣子?”:()女帝成长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