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是科研人员在分配房间。楼下很安静,只有服务员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周卫国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行了,今晚好好休息。这边的保卫由当地兵团负责,用不着咱们了。”刘文宇点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简单单。窗户对着后院,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刘文宇在床边坐下,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散开,笼罩着整栋招待所。楼上的科研人员有的已经躺下了,有的还在小声说话。王金昌的房间在最里面,他还没睡,正跟一个年纪相仿的人讨论什么。周卫国几个人也各自回了房间,侯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概是还不习惯这么早就休息。招待所外面,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在巡逻,脚步很轻,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扫过窗户。再远处,是西宁的夜色。刘文宇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路上虽然发现了零星的几个可疑人员,但好在有惊无险。明天休整一天,后天换卡车,然后进厂区。进了厂区,他们这次的任务就完成了。刘文宇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第二天的休整无比惬意,招待所外面有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岗,刘文宇他们只需注意陌生人的靠近就行。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精神力缓缓散开,笼罩着整栋招待所。楼上的科研人员还在睡,呼吸平稳。隔壁的周卫国几个人也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招待所外面,巡逻的战士刚刚换了一班岗,脚步声轻而整齐。一切正常。刘文宇睁开眼睛,坐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在招待所门口集合。十七个科研人员站在队伍里,有的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但眼神里都透着期待。王金昌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是捧着那本书,顾维民站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周卫国清点完人数,冲刘文宇点点头。刘文宇的目光扫过队伍,然后落在招待所外面。几辆军用卡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厢上蒙着厚厚的帆布,车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战士。四周已经被清空,警戒哨放出去老远,连个闲人都没有。“上车。”周卫国低声开口。科研人员们开始往卡车上爬。刘文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个钻进车厢,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车队缓缓启动,驶出西宁市区,往西边开去。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城镇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凉的山野。路也越来越难走,从平坦的公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卡车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段路是最后一程。进了厂区,任务就完成了。一路上,刘文宇的精神力始终开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山路两旁是光秃秃的山梁,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几丛枯黄的野草。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灰蒙蒙的,看不真切。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影,没有动静,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但刘文宇不敢放松。越是接近终点,越容易出事。这个道理他懂,周卫国懂,侯三他们也懂。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科研人员们挤在一起,有的闭着眼睛养神,有的望着窗外出神。周卫国坐在车厢最外面,一只手搭在枪套上,目光扫过外面的山野。侯三和赵铁柱坐在两侧,陈大牛坐在最里面,四个人把十七个科研人员护在中间。刘文宇靠在车厢边上,看似放松,但精神力一刻都没有收回来。时间过得很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去。中午的时候,车队停下来休息了十分钟。科研人员们下车活动活动手脚,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然后继续上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路终于好走了一些。远处的山坳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周卫国凑过来,压低声音:“快到了。”刘文宇点点头。十分钟后,车队在一个岗哨前停下来。哨兵检查了证件,又绕着每辆卡车转了一圈,然后挥手放行。卡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片开阔地,最后在一排灰色建筑前面停下来。“到了。”周卫国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科研人员们纷纷跳下车,站在空地上,四处张望。王金昌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灰色的建筑,眼眶有些发红。,!几辆专用车辆已经等在那里,几个穿着便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和带队的负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开始引导科研人员上车。刘文宇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科研人员一个一个钻进车里。王金昌上车之前,回过头来,冲他们点了点头。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那几辆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建筑群中。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任务完成了。周卫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侯三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得嘞,这回可算是能睡个踏实觉了。”赵铁柱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陈大牛也松开了一直按在枪套上的手。六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建筑群,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周卫国才开口:“走吧,回去。”回到西宁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还是那个铁路招待所,还是那些房间。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态都不一样了。任务完成了,十七个科研人员安全送进了厂区。从四九城到兰州、从兰州到西宁、从西宁到金银滩,一路上虽然有惊,但无险。周卫国把几个人叫到一个房间里,说要喝一顿。侯三第一个响应:“喝!必须喝!这几天都快憋死我了!”赵铁柱没说话,但点了点头。陈大牛嘿嘿笑了两声。刘文宇也笑了。酒是几人凑钱买的,三瓶白酒,还有几瓶啤酒。下酒菜是招待所食堂送来的,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一碟凉拌黄瓜,还有几个咸鸭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周卫国给每人倒了一杯酒。“来,”他端起酒杯,“这一杯,敬咱们自己。”侯三嘿嘿笑着:“敬咱们自己,这几天辛苦了!”赵铁柱点点头,陈大牛端起酒杯,刘文宇和顾维民同样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六个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侯三话最多,从火车上的事说到自己单位的趣事,赵铁柱偶尔插一句嘴,陈大牛闷头吃菜,周卫国笑着听着。刘文宇靠在椅子上,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心里松快。任务完成了,回去之后,就可以专心准备自己的婚事了。正想着,侯三忽然开口了。“哎,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家里手吧?”几个人都看向他。侯三嘿嘿笑了两声:“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大家切磋几手怎么样?”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棋逢对手时的亮。就连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顾维民,眼睛都亮了起来。:()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