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玉母亲说话语气诚恳,算是恳求,特别是对着言之说话时,语气特意放轻放软。
她道:“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我们供奉的神女殿下。”
言之淡笑摇头,长得像苪祎她知道,只是富玉母亲,凭借着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神女像,居然能看出像。
既然富玉母亲都说像,富玉奶奶必定知道,见到酷似神明的人,不应该敬畏么?为何第一时间是害怕。
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富玉奶奶看见言之那姿态动作,恐惧不是作假。
富玉母亲道:“三位姑娘,你们也不必忧心,若是不愿,也不强求,寨子命该如此。”
她眼神暗淡些许,眼神空洞片刻,复才扯出微弱地笑,拉过富玉,轻柔将她头上的发饰别好。
可怜她的富玉,到如今也就十几岁的年纪,要经历寨子大劫,据说此劫难难解,甚至可以说无解。
言之算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最重要是吃软不吃硬,不喜欢别人低声下气,也不喜欢别人太过强硬。
她眼神看向身旁的梅知微,像梅知微这样的,就很好,温和的性格,乐于倾听,会和她一起做想做的事。
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很气人,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不告诉她答案。
她对着富玉母亲道:“如若你信我,我会尽量为常青寨找到一线生机。”
富玉母亲听到此话,松了口气,把富玉往前一推,推到了言之身前,富玉疑惑刚要出声,便听见富玉母亲道:“富玉是我们家的独苗,若是寨子没救,只求你们将富玉带出去。”
言之揽住富玉的双肩,将她转了个圈,正对着富玉母亲,道:“我想,你得问问富玉的想法。”
这番说辞,就像将富玉托付给她一般,就像桃子奶奶想将桃子托付给她一样。想到桃子,也不知它过得怎样。
经历泷泽城那场大难,也不知桃子是否还活着,还有桃子奶奶。桃子不是普通的猫,既然有找到万渊洞的本事,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等常青寨此事完了,还得回去一趟,它一只小白猫,离了主人肯定不容易生存下去。
富玉看着富玉母亲,眼眶红了,富玉母亲一触及到富玉红着的眼眶,便将她搂进怀里安抚。
言之拉着梅知微和禾素出去,将门带上,留给她们谈话的空间,房屋巡山而建,即便白皑皑一片,依旧传来几声鸟叫。
言之松开她俩的手,裹紧自己,冬日果真很冷,又在山腰,风不吹还好,风一吹,凉意便席满全身。
身上只穿着常青寨人的服饰,双手搓搓,哈气,终于暖和一些,再看梅知微和禾素,两人就像没有感觉到冷般,像两尊雕像一样。
也不知道常青寨的人为什么不怕冷,她一只妖都害怕冷。
梅知微察觉到瑟瑟发抖的她,手上变出一件暖和的斗篷,正要披到言之身上,发现被禾素捷足先登。
言之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斗篷,毛茸茸的,上面还有神界的气息,很是浓厚,很安心的感觉。
“披上吧,外面冷。”
她顺手想帮言之系,却发现言之略微警惕看着她,于是收回了手,心中长叹。
言之道了声“谢谢”,便自己将斗篷系好,敏锐察觉到身侧梅知微的变化,抬眼过去,发现她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心中莫名有一瞬慌乱,随后慢慢变为坦荡,和禾素不过认识两天,对方只是将她错认了。
再次对上梅知微的眼时,眼神变得澄澈,没有任何心虚,浅浅勾起唇角,接过梅知微手上的斗篷,也披在身上。
两件斗篷在身,她瞬间就暖和了,冷风吹不进来,只是脸、手和脚还比较冷,但相比刚才,已经好太多了。
都穿都穿。
眼看梅知微脸色缓和许多,她才悄然放下心,两件暖和是暖和,就是笨重,言之在原地动了两下,肩膀就感觉有些累。
她力气大,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肩膀有些酸,希望她俩都别生气,谁生气对她都不太好。
不管是梅知微还是禾素,她都不想看见她们难过。
寻了个能坐着休息的地方,在外等着富玉和富玉母亲的谈话结束,坐在一侧,看着日头自东方升起。
梅知微和禾素分别坐在言之身旁两侧,坐的地方有根木头,上面的冰雪被言之扫开,身上有斗篷,感觉不到冷。
尽管知道梅知微和禾素可能不怕冷,还是问了出来,“你俩真不怕冷啊?”
梅知微摇头,道:“我不怕冷,你不是知道吗?”
禾素不甘示弱,直接揭开梅知微的老底,“她一棵梅树,肯定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