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衿收回手,将瓷瓶塞回袖中。“这药见效快,歇一炷香就能试着走路了。不过这几天最好少走动,让脚养一养。”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江知珩若有所思的目光。“江公子,你第三次被我救了。”时衿勾起唇角,语气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第一次在竹林,本小姐箭下救美。第二次在路边,本小姐车驾相送。这一次,本小姐亲自给你上药。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江知珩收回目光,声音中少了一份疏离,多了一份真诚:“多谢曲小姐。”“光嘴上谢啊?”时衿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江公子,上次说救命之恩要报答,你还没兑现呢。加上这一次,算算都欠我三回了。你打算怎么还?”江知珩抬眸,那双烟雨般的眸子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时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意:“按话本子上写的,英雄救美,美人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江公子,你觉得呢?”江知珩怔了一下。随即,他向来淡然的脸上,极快地浮起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虽不明显,却逃不过时衿近在咫尺的眼睛。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生硬:“曲小姐说笑了。”“我没说笑啊。”时衿眨眨眼,欣赏着他难得的窘态,心情大好。“你想想,你三天两头往山里跑,不是马车坏就是脚崴,下次指不定出什么事。这荒郊野岭的,哪来那么多好运气正好撞上我?万一我不在,你怎么办?”江知珩没答话,耳尖却更红了。旁边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敢出声。青竹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旁边那棵树的树皮纹理。时衿见好就收,笑着站起身:“好了,不逗你了。来,我先扶你上去。”她伸出手。江知珩看着那只手,顿了顿,才握住。她的手依然温热,有力,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时衿扶着他,对小厮道:“去把马牵过来。”小厮连忙应声,跑去牵那匹温驯的马。时衿转头看向江知珩:“上次请你吃野味你推了,这次总该给个面子了吧?我看那边的山鸡挺肥,打两只,就地烤了。你顺便歇歇脚,等药效完全发挥再走。”江知珩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时衿笑弯了眼。她说到做到,让青竹和小厮去捡柴生火,自己拿起弓箭,不多时便拎回两只肥硕的山鸡和一只野兔。她亲自上手,利落地开膛破肚、拔毛清洗,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倒像常年在外行走的老手。江知珩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看着她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时衿察觉他的目光,抬头冲他一笑:“怎么,看呆了?是不是觉得本小姐文武双全,十分迷人?”江知珩收回视线,没接话。时衿也不在意,继续处理野味。她用随身带的小刀将肉划开几道口子,抹上自带的盐巴和调料。然后穿在削好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不多时,油脂滴落,香气四溢。小厮和青竹都忍不住咽口水。时衿将烤得金黄流油的山鸡腿撕下来,用洗净的叶子垫着,递给江知珩:“尝尝。”江知珩接过,低头咬了一口。他咀嚼片刻,抬起眼,难得主动开口:“很好吃。”时衿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你以为本小姐这么多年的纨绔是白当的?我这手艺,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尝到的。”她自己也撕了块兔肉,边吃边聊。这次江知珩没有一直沉默,偶尔会简短地回应几句。时衿得知他确实常年在外学医,今年夏天才回京,因江大人身体不太好,他便在京郊住下,方便随时入城探望,也方便进山采药。“江大人身体可有大碍?”时衿问。“旧疾,不碍事。”江知珩答,“静养便可。”时衿点点头,没再多问。御史大夫江家一向中立,她不欲打探太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倒是江知珩,沉默片刻后,忽然问:“曲小姐为何总在山野间?”“我?”时衿啃着兔肉,含糊不清道,“我出来散心啊,这不是经历了感情纠葛,伤心难耐,就在城外庄子上小住一段。”“那庄子刚好离山近,想出来透透气就来了。怎么,江公子觉得我不该在这儿?”“不是。”江知珩顿了顿,“只是觉得,曲小姐与传闻中……不太一样。”时衿挑眉:“传闻中我是什么样?”江知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时衿笑了:,!“是不是说我纨绔荒唐,不学无术,还是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蠢货?”江知珩依旧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时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江公子,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江知珩垂下眼帘,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山鸡腿,片刻后,才淡淡道:“曲小姐行事自有道理,不需旁人置喙。”又是这句话。时衿却听出了不同的意味。她放下手里的骨头,拍拍手,认真看着江知珩:“那江公子觉得,我这道理,是好是坏?”江知珩抬起眼帘,与她目光相接。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没有评判,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曲小姐于我有恩,”他缓缓道。“于理,恩人之事,不该妄议。于情……”他顿了一下,“于情,我观曲小姐行事,虽有伪装,却不失本心。外界传言,不必尽信。”时衿怔了一下。随即,她笑了起来,这次的笑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江公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你脚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江知珩试了试,脚踝果然已消肿大半,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能勉强行走。他正要拒绝,时衿却已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江知珩:“…………”他整个人僵住了。小厮张大嘴,青竹再次移开视线。“曲小姐!”江知珩的声音难得有了起伏,带着几分压抑的羞恼。“你,你放我下来!”:()系统求我做任务顶级空间带我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