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醒过来,昨天睡的晚,头昏昏沉沉,抬头瞥了眼客厅的时钟,竟然八点多了。她懵怔地坐着,像失忆了一样,她努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刚刚好像又梦到青阮了,只是这一次,梦醒后没有往日的堵心与无所适从。她长舒一口气,心底暗忖:总要重新开始的,青阮也好,自己也好,都需要新的生活。
她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浑身的疲惫漫开来,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沙发背上。片刻后,零碎的记忆渐渐回笼:“哎?我怎么在沙发上?哦对,昨天韩夏来过,此刻该睡在我的卧室里。”
许一重拾记忆,想起了昨天发生的种种。
她还没起吗?她暗自纳闷,目光下意识往卧室门的方向望,门是虚掩的,没关严。
她起身轻步走过去,轻轻敲敲门,门竟应声而开。卧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见几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上,床铺也铺得平平整整,显然是被人整理过后的样子。
许一心里猛地慌神,屋里屋外四下寻找,也没见韩夏的身影,书房里昨天她们一起完成的宣传画纸也都不见了。
“走了吗?不能吧?怎么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她喃喃自语,随即黯然失笑,可能是怕打招呼尴尬?又或许是不想叫醒熟睡的自己吧。
今天是十一假期后开学的第一天,许一上午没有课。她草草吃了点早餐,练完功后,便里里外外地收拾房间,又给家里的绿植一一浇了水。气温渐凉,空气也愈发干燥,许一总算真切领教了北方天干物燥的气候,不敢怠慢地照料着每一盆绿植。忙完这一切,她收拾好课本,动身前往学校准备上课。
下午第一堂课是无机化学,在1号楼8楼。许一早已轻车熟路,从地下室开始一步步爬楼梯,可走到一楼时,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起来,目光尤其在曾经韩夏等她的地方停顿许久——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墙。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失落,连上楼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今天出门稍晚,已经临近上课时间。教室里面,同学们差不多坐满了,大家嘁嘁喳喳的。今天上课的教室是个阶梯教室,视野开阔,每进来一个人,座位上的同学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许一没注意,照常往教室里面走。同学们忽然同时安静下来,禁声片刻,同学们又开始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三三两两交换着眼神。
许一满心疑惑,怎么大家今天都这么看着我,正愣神呢,一把被人拽了去。回过神,拉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同班的齐芳钰。
“许一,许一,这里,给你留了位置了。”
许一刚坐下,齐芳钰和关宏便一左一右围了过来,关宏坐在里面,身旁还坐着小雨。小雨没有像另外两人那般激动,只是神情专注,面带温和的笑意,静静看着许一。
另两个人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你今天怎么才到,都快上课了。”关宏率先开口问道。
“是啊,往常你不是怕挤,都会提前出门吗?”齐芳钰也紧跟着追问。
“啊,昨天睡的晚,休息的不太好。”许一轻声解释道。
“什么?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齐芳钰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
“说什么了?什么是不是真的?”许一一脸茫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宣传板,宣传板啊,你没看到吗?今天各大教学楼,食堂,重要的展厅出入口都挂出的宣传板,听说是你写的?”关宏激动的接话。
许一这才恍然大悟,她是从地下室上来的,自然没看到昨天跟韩夏奋战一晚上的成果。她轻轻舒了口气,默默的点点头承认。
“我就说嘛!”齐芳钰转头对着关宏扬了扬下巴,“你还不信,非要跑去问小雨。”
“她不相信那是你写的,还特意跑到二班去找小雨求证。”齐芳钰又转头对许一“控诉”关宏。
“别说我不信,换做谁都不信啊!你看她刚进门的时候,大家不都在窃窃私语吗?”关宏指着许一,又悄悄瞄了眼班里其他同学,不服气地辩解道。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他们上课的时候又没坐在许一边上,哪里能看到她的一手好字?”齐芳钰反驳道。
“字写的好,不代表宣传板做的好啊!写字好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他们去画板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像军训时那样,隔着许一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马上要上课了。”许一无奈地开口劝阻。
课堂上,许一始终没法集中注意力听讲。其实她压根不喜欢化学,更不喜欢自己现在的专业——当初选这个专业,全是为了青阮。为了青阮,不喜欢的东西她愿意慢慢去喜欢,不擅长的科目她也愿意拼命去学好。可如今两人分开了,许一再难提起动力,去学这些自己本就毫无兴趣的东西。
她频频溜号,思绪杂乱无章地飘着:【看来,昨天做的宣传板已经贴出去了,反响好像还不错。可宣传板上明明没有署名,大家怎么会知道是我做的?难道是韩夏?会是她署名的吗?还有,她早上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其实,我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谈谈的。这么不清不楚地拖着,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在手里不停翻转,屏幕亮了又熄灭。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讲着跟书本不甚相关的事情,估摸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课了,才回归到正题上。繁杂的知识点像往篮子里面装鸡蛋一样,一个,一个,或者干脆两三个往里装。老师只管往滔滔不绝的讲,只有学生们小心翼翼地记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
当然发生的这些,许一全没在意。她心里犹豫着,想给韩夏发消息,可说什么呢?真的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