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婧蔓给他们打电话时,态度又横又强势,让他俩以最快的速度去买纸,怕超市因为天气不好,提前关门。
两个人急三火四的,衣服没换,袜子没穿,蹬上球鞋就走。此刻,身上的气味可想而知。
韩夏仔细打量两个人,头发打绺,油腻腻的,胡子几天没刮,满脸胡茬。面色土黄,像蒙上一层灰。身上的衣服邋里邋遢,球鞋上的白边脏兮兮的,通身上下散发着馊臭味。
“你俩……几天没洗漱了?”韩夏没好气的问。
两个男生被问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挠着头嘿嘿直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韩夏无奈叹气:“算了算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学姐,这不太好吧?”阿南挠挠头,“不然我们在这陪你?”
韩夏在心底腹诽:你们在这,不是陪我,是熏我。嘴上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回去休息吧。”
见韩夏态度坚决,两个男生也不再坚持,讪讪地说了句“学姐辛苦了”,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韩夏拿出手机,翻看王婧蔓发来的宣传资料,大致梳理了一下设计方案。摆好纸张,取出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马克笔,她便低头写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想到刚刚被她撵走的两个男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心想,这两个人,平时看着也算得上阳光男孩,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不修边幅。他们寝室指不定什么样呢?刚刚他们身上的味,真熏死人了,同样是人,怎么,有人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呢?许一身上的味道就很好,永远都那么清新。
许一……许一……
韩夏的动作猛地顿住,握在手里的马克笔停在半空,眼底泛起一丝光亮,心底也泛起一阵小小的悸动。她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打?会不会太刻意?齐馨让她慢慢来,可她此刻既困于急活,又忍不住想见到许一,纠结片刻后,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就在韩夏快要放弃,指尖准备挂断的瞬间,电话忽然通了,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通话时间已经开始计时,分明是通了,可许一为什么不说话?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绞痛,韩夏放柔声音,小声唤道:“喂,许一吗?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应,可韩夏却隐约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你怎么不说话?”韩夏的眼眶渐渐红了,眸底泛起晶莹的水光,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许一,你在听吗?说句话好不好?”
“我在。”
女孩儿幽缓又沉稳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传来,轻飘飘的,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韩夏的心底,驱散了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简单的两个字,听着那么安心。她吸气,鼻子哭的有些堵,吸气的声音跟抽泣似的。她稳了稳心神,想到齐馨今天跟自己说的话。她装作若无其事道:
“你有时间吗?宣传部临时接到一个活,要在明天中午之前出六个大版,今天天气不好,交通都停了,宣传部其他人没法按时返校。现在只我一个人在做这六个大版,我忙不过来,想请你帮忙。”
话术一气呵成,公事公办的语气。电话那头的许一迟疑了一会儿,淡淡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韩夏握紧手机,无力的呆坐在椅子上。许一答应要来,她真的答应要来,要提昨天的事吗?齐馨说她有顾及,让我给她时间,或许,真的该慢慢来,慢慢弄清她心底的顾虑到底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起身继续工作。等了大约有半个多钟头,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被放大,回声阵阵。如是别人的脚步声,韩夏可能会吓的半死。可来人的脚步声,听在耳里,却格外动听,听它的节奏,彷佛能看到许一悠然漫步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韩夏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可当许一真正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只剩下心底淡淡的悸动,柔软得一塌糊涂。
许一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水珠顺着伞沿滴滴答答滑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痕。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外套、衬衫和休闲裤,只是脚上换了一双深色的雨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轻轻放下雨伞,目光落在韩夏身上,神色竟有几分局促与慌张——双手时而在身前交叉,两个大拇指互相缠绕;时而背在身后,微微缩着肩膀;最后,才像往常一样,缓缓揣进了衣兜里。这般笨拙又紧张的样子,全然没了往日的气定神闲,看得韩夏心头一软,觉得她傻萌傻萌的。
她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许一更尴尬了,连忙低下头,上下打量着自己,抬手挠了挠头,满脸困惑:难道自己哪里不对劲?她怎么一直在笑?
韩夏强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打破尴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许大傻听话的哦了一声,径直走到韩夏身边。韩夏见状,悄悄弯了弯嘴角,顺手递过一支细马克笔,语气软了几分:“先帮我扶着纸吧,别让它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