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韩夏怎么也睡不着,裹紧单薄的睡衣,站在寝室的阳台上,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发呆。
今天天气有点冷,寒风卷着秋意扑面而来,她感叹,忍不住打了寒颤,牙关微微发颤,愈发地用力裹紧自己。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荡,一遍遍想起昨日靠在许一背上时,那份温热的体温。她转身走回寝室,打开衣柜,拿出许一的外套,轻轻披在身上。
外套上熟悉的青草气息已然淡去,身上渐渐暖了起来,心底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凉意,空落落的。
与此同时,华锦嘉苑三单元701室的露台上,女生利落的舞着长剑,动作行云流水。她一手执剑,右腿弓步上前,左腿后撤绷直,剑锋轻点,正是一招“燕子啄泥”。
她比太阳起得还要早,从四下唯有鸟雀轻鸣,到朝阳初升、周遭一片寂静,再到日上三竿、邻里渐渐起身活动,她的剑就从未停歇。
脑海里,韩夏紧紧抱着她的触感挥之不去,越是刻意想忘记,那份柔软的暖意就越发清晰。剑舞得越来越快,她寄希望于急速掠过周身的气流,能冲散那份让她心慌意乱的触感,可偏偏事与愿违,那份羁绊般的感觉,反倒越来越鲜明。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就这般不约而同地,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大半天。
寝室这边,齐馨出门游玩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失魂落魄的韩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韩夏猛地抬起身看向她。齐馨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过几天,韩夏这是怎么了?眼窝深陷,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凌乱不堪,头顶拱起的头发蓬蓬松松,像老母鸡孵蛋时弄乱的鸡窝。往日里那个精神矍铄、清丽利落的小姑娘,此刻蔫蔫的成了弃妇般模样。
不等齐馨开口询问,韩夏就像是憋了许久的洪水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将前一晚试探许一、被婉拒、负气离开又被追回的前前后后,全都倒了出来,连自己心底的委屈和不甘,也一并说了个干净。
齐馨无奈地叹气,心想:真是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
她走上前,一把将瘫坐在椅子上的韩夏拎了起来,径直扔进卫生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先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她本意是想刺激刺激韩夏,让她赶紧梳洗打扮,找回点往日的精气神。
没成想,韩夏抬头看到镜中邋遢憔悴的自己,竟咧着大嘴,全然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齐馨听到哭声,赶忙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见里面的姑娘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脸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边哭边含糊地问她:“齐馨,我是不是完蛋了?”抽噎了两声,又哽咽着继续说道,“我好喜欢她,怎么办啊?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平素最要强、最利落的韩夏,也只有在闺蜜跟前,才能彻底卸掉所有心房和伪装。连日来,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在该勇敢试探还是该矜持退缩的问题上,被拉扯得身心俱疲。之前还能强装镇定,可见到齐馨这个主心骨,再看到镜中狼狈的自己,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积攒的委屈一股脑地爆发出来,嚎啕大哭起来。
齐馨被她这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气乐了——她可不会给韩夏擦鼻涕、擦眼泪。当然,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她暗自感叹:韩夏的情窦,要么不开,要么一开就山崩地裂。
“别哭了,先洗漱干净,我有办法。”齐馨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韩夏听到“我有办法”这四个字,立马止住了哭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水润润的大眼睛扑闪了好几下,发出询问的光芒,小声确认:“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先洗漱,办法一会儿说给你听。”
“好。”刚才还邋遢萎靡的女生,瞬间像是充了电一般,雷厉风行地开始打理自己,洗脸、梳头,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齐馨关上卫生间的门,拿起自己的饭卡,转身去了食堂——韩夏眼窝深陷、面色憔悴,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她边走边想:这姑娘真是傻,只不过傻的可爱。
韩夏洗漱完,出了卫生间,齐馨饭也买回来了。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烤肉茄子饭,香味扑鼻,浓浓的暖意从心底悄悄冒出。
“还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啊!”齐馨对着依旧有些愣神、智商下线的韩夏喊了一声。
“哦。”韩夏乖乖应了一声,慢慢走了过去。
寝室里面有张折叠桌,大家有时一起吃饭或者打牌的时候会支起来。齐馨拿出桌子,撑开支起,将烤肉茄子饭推到韩夏眼前,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韩夏一天没怎么吃饭,也不知道饿,现在美食摆在跟前。肚子适时“咕噜噜”的叫几声,像是在抗议一般。直到这时,才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腔贴后背了。
洗漱过后的少女,恢复了往日清丽貌美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齐馨起身,又给韩夏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她手边。
韩夏吃完饭,补充了能量,脸上总算有了些神采。她双手握着温热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却一直黏在齐馨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办法呢?快说啊!
齐馨却不急不缓,手里端着自己的水杯,一口一口悠然自得地喝着,气质优雅得像是贵妇人一般,对韩夏的暗示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