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化工学院办公室里人头攒动,邢老师忙了一上午,临近午休时间,涌动的人流才稍稍有消散的迹象。连日来被琐碎工作缠身,连一口喘息的空隙都难得。她自诩是个小资,没事讲些调调的文艺女,无论工作上是全力以赴还是虚以委蛇,忙碌过后都要搞些花样。就说近来,她忽然迷上了手冲咖啡,拇指与食指小心拈起骨瓷杯把,瓷白色杯身莹润温暖,衬得她因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都透亮了几分。
邢老师在K大工作多年,大学一毕业便扎根于此,从不起眼的小文员一步步打拼,在复杂的职场博弈中闪转腾挪,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当年的稚嫩,进阶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老妖”,对上对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白气,过往的峥嵘岁月涌上心头,一股欣慰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连手中的咖啡都似添了几分香醇。正当她要将杯子凑到唇边,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惬意。
铛铛铛……
这乱入的声响扰得邢老师心头一滞,暗自腹诽:真烦人,都快中午了,谁这么没眼色。她强压下心底的不满,放下咖啡杯,故意停顿片刻,才淡淡开口:“请进。”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两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缓缓走入——前方男士气质儒雅,看着像家长又不像家长,身后跟着一个冷冷清清的女孩儿。
邢老师下意识便判定是新生与家长,眉眼微微上挑,摆出疑惑的神情问道:“您是……”
“老师您好,我是新生许一的家长许静远,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微微欠身,双手递上一张名片,声音温和儒雅,礼数周全,给足了对方尊重。
“啊,是走读生的家长吧?”上午接待的新生络绎不绝,邢老师压根没听清对方自报的姓名,也没心思细辨,凭着惯性开口,“说到走读生,不在学校住宿,我们确实没法全面掌握学生的日常情况,安全问题一向是重中之重。你们是本市的吧?虽说家在本地,学校还是更建议学生住校。别看孩子们都上大学了,说到底还是孩子,您说是吧?……”
她笃定对方只是普通家长,接过名片后随手捏在手里,连看都没看,便打起官腔程序化地说教。没曾想话音未落,就被许静远轻声打断。
“老师,请等一下。”
邢老师愕然地看向许静远,一时竟有些怔神。
“您手里拿的是我的名片。”许静远目光笃定地望着她,抬手指了指她掌心的卡片。
嗯?名片?邢老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缓缓摊开手掌——一张镶着金色边线的白色卡片,质感上乘,还隐隐透着淡淡的檀香味。卡片上清晰印着:W省天际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许静远。
嗯,叫许静远,是财务总监,等等,天际集团?哪个天际?是那个天际许氏?邢老师心头一震,惊讶地抬眼看向许静远,眼中满是问询。
许静远优雅颔首,算是默认。
下一秒,邢老师腾一下子站起来,给父女俩吓一跳,她几步冲上前,抓起许静远的手激动的握着,用力的上下摇了两下,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只剩“啧啧”的感叹声不停从唇边溢出。
“哎呀,哎呀……”
“太感谢了,感谢贵公司这些年给本校科研项目、公共设施修建捐钱捐物!您看我刚刚也没……哎呀,哎呀,抱歉啊,许总。”邢老师扭捏着身体,脸上堆着尴尬又谄媚的笑,大大的囧字写满全身。
她这个级别的老师,平日里极少能接触到许静远这种咖位的人物。松开手后,邢老师的双手局促地无处安放,最后交叠在身前稳了稳心神,才勉强说出两句得体的话。天际许氏集团虽然不算什么知名企业,可这几年发展势头可圈可点。天际每年都稳居K大社会单位捐赠排行榜前列,学校有多个定向人才合作项目,每年毕业季,天际在北方高校中,只选择K大开设专属招聘宣讲会,这让其他院校的学生羡慕不已。
“没关系,为母校出钱出力,是我应尽之责。”谦逊有礼的男人别管在哪里,别管多大年纪都能获得别人的青睐。更别说是又帅、又有型、又有身份、又谦逊、又有礼的男人。
反观邢老师,此刻笑得五官都有些扭曲,脸颊涨得通红,再配上额角未干的汗珠,湿漉漉的模样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虾。
“这是我女儿许一。”许静远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将身后的女孩儿引荐给邢老师:“她是今年的新生,有幸考入贵学院,往后还望您多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