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沐晴涂完口红,缓缓旋上口红盖,慢慢转过身,朝着暮程雪一步步靠近。她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暮程雪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垂下眼,目光瞟着冰冷的瓷砖地板,心跳莫名加快。
“因为我才有了这饭局,可不能让我们暮老师神志不清的回去。”端沐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凉意,说完便将手中的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朝着卫生间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暮程雪,语气平淡:“暮老师,还能自己回去吗?要不,我让司机送你。”
暮程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婉拒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好。”端沐晴没有再多说,推门离开了卫生间。
看着端沐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暮程雪才缓缓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神迷离,她忍不住自嘲:“我怎么会以为她要亲我?”
她低下头,双手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浇灭了心底莫名的燥热与慌乱,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冰凉刺骨,却让混沌的大脑恢复了清明。
等暮程雪回到包厢时,里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去。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被司机搀扶着离开,包厢里一片狼藉,空酒瓶歪倒在桌上,菜渣散落一地。
她见端沐晴早已不在,便跟留下收拾的李总简单道了别,拎起自己的包,缓缓走出了江南食府。
夜晚的东市寒风刺骨,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马路边车来车往,暮程雪站在台阶下,拿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静静等待着车辆到来。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停着,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死死盯着她的身影,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夜色渐浓,寒风卷着落叶扫过地面。暮程雪等得有些脚麻,便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马路边的人行道上,目光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猫看到老鼠一般,发疯似的朝着她猛冲过来!车速快得惊人,没有丝毫减速,没有半点犹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刺耳的刹车声、撞击声同时响起,暮程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马路上。
鲜血瞬间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路面,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刺目的红。她躺在血泊中,意识模糊,眼睛却死死瞪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拉下,一只手伸了出来,指尖弹落一截烟灰。暮程雪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那只手上——白皙的皮肤,娇嫩的粉色指甲,和刚刚在包厢里,端沐晴的手一模一样!
嘴巴张了张,气息微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被寒风吹散:“端……端……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从未与端沐晴为敌,从未争抢过什么,为何会招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暮程雪缓缓闭上了双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个夜晚,天边那轮昏黄的月亮,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凄冷又诡异。寒风依旧刺骨,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冰冷的路面上,血泊越扩越大,将夜色染得愈发浓重。
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端沐晴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马路上,走到暮程雪的身边,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满的嫌弃。
她抬起脚,嫌弃地踢了踢暮程雪的身体,见人毫无反应,才缓缓蹲下身,凑近暮程雪的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来自地狱:“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你很好看,可惜了!”
说完,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大衣,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矜贵冷漠。她转身回到黑色轿车上,缓缓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寒风。
一脚油门踩下,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满地血泊和一个无意识的女人在寒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