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鹿总!”关之之率先起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鹿徽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闻言淡淡道:“真心话。”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鹿总!请问你现在心里最喜欢的人是谁?!”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与口哨声。
暮程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蜷缩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鹿徽。
鹿徽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她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她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笃定,透过喧嚣的音乐,一字一句地钻进暮程雪的耳朵里:
“就在我身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暮程雪的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忙别过脸,假装去看茶几上的酒瓶,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关之之脸上的笑容僵得彻底,握着骰子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她看着鹿徽看向暮程雪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后面几轮游戏,关之之没再掺和,只是默默坐在角落喝酒,一杯接一杯,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眼眶发红,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里的人玩得越发疯癫,有人提议去吃夜宵,呼啦啦走了大半。沈知意也被那个小奶狗缠着想走,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鹿徽和暮程雪一眼。
关之之趁着这股乱劲,拽住了正要去洗手间的暮程雪,脚步急促地将人拉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
这一幕,恰好被起身寻人的鹿徽看在眼里。
她的脚步顿在拐角处,背光的身影隐在阴影里,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安全通道口没有灯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清冷月光,将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鹿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走廊里传来的细碎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暮老师,我有话想对你说。”关之之的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还裹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攥着暮程雪手腕的力道,重得像是要嵌进皮肉里。
暮程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声音放得轻柔:“之之,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多!”关之之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喜欢你,暮老师。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女孩子对女孩子的喜欢。从进工作室第一天,我看到你对着图纸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的哭声混着风声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我知道鹿总很优秀,她能给你很多东西,可我……我也能对你好,我可以陪着你,我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暮程雪轻轻打断了。
暮程雪抬手,轻轻拍了拍关之之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之之,谢谢你喜欢我。”
“但是,”她顿了顿,看着关之之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继续道,“你现在还太年轻,分不清好感和喜欢的区别。你对我,或许只是一时的好奇和兴起,是因为我身上有你向往的东西。等你再长大一点,见过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你就会明白,这不是爱情。你要想明白同性这条路并不好走,你要接受许多人的目光,好的,坏的,都有!”
“我一开始就只是把你当成妹妹,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走廊里静了很久,久到只能听见关之之压抑的啜泣声。
鹿徽靠在墙上,眼底的情绪沉了沉。她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包厢,将自己重新陷进沙发里。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屏幕上滚动着伤感的歌词,酒瓶东倒西歪地躺在茶几上,只是没了方才的喧嚣。
鹿徽抬手,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喝酒,只是坐在昏暗里,安静地等着暮程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