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轻轻拨动着人心。她没有松开暮程雪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在你面前,正经不起来。”鹿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赖,又带着几分认真。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裙摆,交叠的衣料蹭出细碎的声响。泳池里的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宴会厅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像是为这露台的旖旎时光,奏响的背景音。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关之之端着两碟草莓慕斯走了过来,脚步却在露台门口顿住了。
她原本是兴冲冲地去拿了暮程雪爱吃的甜点,想着能和暮老师多待一会儿,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端着碟子的手微微收紧。
鹿徽握着暮程雪的手,两人靠得那样近,灯光下鹿徽看向暮程雪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一种独属于暮程雪的、旁人无法插足的缱绻。
关之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喜欢暮程雪,从进工作室第一天起,就被这位清冷又温柔的老师吸引。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心思,借着实习生的身份,寸步不离地跟在暮程雪身边,盼着能有一天,让暮程雪看到自己的心意。
可鹿徽的出现,像一道横亘在她面前的鸿沟,让她连靠近的勇气都快要没了。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甜软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将其中一碟慕斯递到暮程雪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暮老师,我拿了草莓慕斯,听说今晚的甜点都是米其林大厨做的,可好吃了。”
暮程雪回过神来,像是被撞破了心事一样,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她接过慕斯,小声说了句“谢谢”。
鹿徽转头看向关之之,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清冷。她太清楚关之之看向暮程雪的眼神里藏着什么,那是和自己一样的占有欲,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鹿徽对着关之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可那眼神里的疏离和警告,却让关之之的心沉了沉。
关之之看着鹿徽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咬牙。她知道鹿徽厉害,知道鹿徽能给暮程雪她给不了的东西,可她不甘心。
“那个……”关之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我突然想起厅里好像有我认识的学姐,我先过去啦!暮老师,鹿总,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不等暮程雪回答,便一溜烟地跑了。跑之前,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鹿徽握着暮程雪手腕的手指上,那眼神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暮程雪看着关之之跑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鹿徽,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越来越调皮了。”
鹿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又漫了上来,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挺好的,活泼。”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露台上方的二楼观景台处,一道身影正凭栏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端沐晴站在观景台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着。她的目光,从鹿徽下车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鹿徽穿着一身黑色丝绒长裙,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从车上下来。那挺拔的身姿,疏离冷冽的气场,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的玫瑰,美丽,却带着刺。
端沐晴承认,自己被鹿徽吸引了。不是那种肤浅的惊艳,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野心。
她调查过鹿徽,知道她是鹿氏集团的掌舵人,知道她手段狠辣,知道她不近人情。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场晚宴上,看到鹿徽如此温柔的一面。
当看到鹿徽对着暮程雪笑,看到她伸手替暮程雪拂开碎发,看到她握着暮程雪的手时,端沐晴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可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落在暮程雪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个女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她到底是谁?和鹿徽,又是什么关系?
端沐晴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带着几分冰冷的算计。她侧过头,对着身后站着的助理,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她就是鹿徽?”
助理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是,端总。”
端沐晴的目光又落回露台的方向,落在鹿徽和暮程雪相视而笑的模样上,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她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旁边的那位是谁?”端沐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查查,她们是什么关系。”
助理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是,端总。我这就去查。”
助理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景台,只留下端沐晴一个人,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露台的方向。
晚风卷着宴会厅的音乐声飘来,带着几分喧嚣,却吹不散观景台的寒凉。端沐晴的目光落在鹿徽的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暗流。
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鹿徽,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