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天,货车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父母和哥哥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响,她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惊悸的呜咽声闷在喉咙里,她浑身冷汗地惊醒,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这样的噩梦,缠着她整整十年。
直到天微微亮,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鹿徽才从角落里缓缓起身。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纯黑的西装裙换上。
今天是周末,也是父母和哥哥的忌日。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整理好衣领,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确保看不出丝毫破绽。
驱车前往墓地的路上,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车子停在山脚下,鹿徽撑着一把黑伞,踩着湿润的石阶往上走。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墓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林的呼啸声。
三个墓碑并排立着,上面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父亲的笑容温和,母亲的眉眼温柔,哥哥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鹿徽缓缓蹲下身,将手里的白菊和百合,一束束放在墓碑前。
白菊是父亲喜欢的,百合是母亲的最爱,哥哥则偏爱向日葵,可惜这个季节没有,她只能买了束香槟玫瑰代替。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冰冷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她却浑然不觉。
她仰着头,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风卷着雨丝,掠过墓碑上的名字,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是亲人的低语,又像是时光的叹息。
鹿徽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一点微光。
她才缓缓直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爸,妈,哥,我来看你们了。这段时间,我遇到一个特别的人,我在确定一件事,她会是我的光吗?”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