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偏偏起了一场大火,使她的丈夫丧命,刚刚出生的第二个孩子也命丧黄泉,这几年,她的大儿子也不经常回家,思念成疾,最终还是把自己逼疯了。”
裘锦添问道:“那她大儿子去哪了啊?他娘精神都这样了,怎么也不知道回家啊!”
“他回不去,说起来,这位大儿子你们应该认识,”姬语嫣说道:“她的大儿子是辜御琛。”
凤御军都吃了一惊,这位“锁姨”的儿子,居然是远在陇南城、已经被剥去人皮炼成平魂的辜御琛。
“方咸宁对于边境士兵管得严,绝对不允许他们离开镇守之地半步,以防边境突然出事,同时还要把他们的家人放在广陵,以此防范他们造反,你也知道,辜御琛的父亲生前是靖国势力最大的将领,辜老将军死后,辜御琛继承了父亲的军队,这规矩,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姬语嫣垂下眼眸:“所以他们母子俩就见不得面了。”
当然见不了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黎云锁唯一的亲人,她的大儿子,已经变成了平魂,若是黎云锁真的见到儿子剥了人皮的样子,恐怕就不仅只是疯了这么简单了。
裘锦添表情难看地说道:“那还是。。。。。。不让她知道比较好。”
“你们是不是有疑问,为什么她精神已经这样了,却还是有能力打扮自己,她现在的妆容和衣服,都是她和她丈夫新婚时的打扮,所以我在想,也许,她早就困在自己的回忆里了。”
“她这是老毛病了,逮到一个人就认成自己的孩子,不承认她就跑,承认她就晕,醒来就继续认孩子,”姬语嫣低声说道,“我就住在她家旁边,已经不知道被她认了多少次了。”
鹤权尧想了想说:“要不我把自己变成辜将军的模样,用他的容貌见一见锁姨吧,她这些年一定很孤独,见到自己的亲儿子,总会认出来吧。”
姬语嫣点点头:“可以啊,我当初也想,如果是她自己的儿子出现,有可能她就不会有那些状况了,不过,她这一晕就是一整天,所以扮儿子这件事可以不这么着急,先去我那个楼里安顿一下。”
于是凤御军就离开了黎云锁的屋子,走进旁边的那个院子,随后一道天雷劈了自己的脑子一般地定在原地。
刚刚天空太暗没看见,嫣姑娘这楼一上来就是八栋,除了最中间的,每一栋都是三层打底,这钱财的消耗力,许多王侯怕是都承担不起。装下所有凤御军的人,也是绰绰有余。
裘锦添此刻更加确定了,嫣姑娘绝对是家财万贯的富翁一个。
姬语嫣没有看见自己身后的凤御军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看见圣母下凡一样了,只看着宫江隐说:“总将大人,每一栋楼房间是一样的,想必你们也不挑,两人一间,让你的玄兵一个个进去就行。”
“好好好!”裘锦添又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令人窒息的一嗓子,接活也接得乐意,说道:“将军您待着,交给我,我告诉他们!”
宫江隐点头,随后对姬语嫣说:“多谢。”
“不用,”姬语嫣酝酿了几下,把目光移到别处,又禁不住自己想往回瞟:“如果带这么多玄兵一块儿跟踪方咸宁,就太明显了,你带几个得力的手下跟着就行了,你那两个副将就够了。”
“嗯。”宫江隐点头。
姬语嫣此时的表情依旧正常,但是声音的底气却有一些薄:“方咸宁这个大活人,他的举动我们不可控,所以我们出发的时间可能是清晨也可能是正午,甚至可能是深夜。”
“嗯。”
“你的玄兵们跋涉一路,应该都累了。”
“嗯。”
“我这楼呢。。。。。。隔音又不算好。”
“嗯。”
姬语嫣的眼神继续移远,控制自己不去直视宫江隐,继续说:“最中间这个最大的楼倒是可以,我和卿秋染平时就住这儿,这里不容易惊扰到别人,就是房间只有有点儿少,好像只有三间。”
“嗯。”
“你那俩副将一个房间,卿秋染那丫头又不爱跟别人一个屋,她自己就得用一间。”
“所以?”宫江隐没有再嗯下去。
姬语嫣停住了自己的话,默默咽下,而此时,她的脑袋已经完全背对着宫江隐了:“没什么,所以总将大人走道的时候小点儿声。”
“你这玄兵训练可以,分个房间都这么快,”烫手山芋一般,姬语嫣语速加快,回头僵硬地笑了一下,而后快步走开:“我也挺久没回来,得把这地方收拾收拾,先回去一趟了,卿秋染!”
姬语嫣示意卿秋染跟她进去,卿秋染连忙提裙跟着走进了中间的楼。
“语嫣。…”走楼梯的时候,卿秋染犹豫着开口:“你这里红得很。”
她指着自己耳垂的地方。
姬语嫣将自己耳垂的颜色用指尖挡得死死的:“回你的屋。”
这栋楼只有两层,姬语嫣住的房间就在楼梯旁边,她一走到二楼,就钻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屋内的构造简单,分开的两张床,桌椅一套,最典型的客房也莫过于此。
姬语嫣一进门就走到窗边向外看,凤御军的速度果然快,一会儿的功夫,外边的院子里已经快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