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纤灵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祸。
外边游荡的那群无皮人在门口飘个没完,还时不时发出非人的声音嘱咐客官们赶紧睡觉,突如其来给人吓一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要不是屋里有一个宫江隐在场,顾纤灵估计自己马上就要原地去世了。
结果事实证明,他是真的要去世了。
宫江隐盯着矮桌上的鬼烛火好一会儿,突然起身说要出去一趟,别到处乱跑,更别去找其他人。
顾纤灵脑袋嗡地一声,您这一开门,外边那些无皮人不就一股脑全进来了吗?我不去找其他人,难道我要和这堆无皮人面对面睡觉,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吗?
未待顾纤灵献上一套跪地求饶抱大腿套餐,宫江隐就驾一阵疾风吹出了房门,顺带把廊道里的无皮人都点晕了。
行吧,算您还有点良心,能让我睡个安稳觉。
宫江隐行至廊道中后,顺着窗户一跃而下。
只有她一个人出来走到外面的时候,那些四面八方的飞石,就没有再出现了。
“将军,”裘锦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竟是也直接从楼中走出来,“现在找阵眼?”
“嗯。”宫江隐点头。
不管什么玄力场,它最大突破口,就在于阵眼。
红色的玄力萦绕于指尖,在宫江隐的控制下渐浓渐褪,裘锦添跟着宫江隐来回停走,随之渐渐放缓脚步。
走了几步后,宫江隐才驻足,示意他离远点,正要向地面发力一击,却被迎面而来的沙子迷住了眼睛。
封禁玄力场没有这种能力,他们此刻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视线被迷住了几瞬,再度睁眼时,眼前景象有些许熟恶,斟酌了一会儿,他们一惊,是一片夜间长街。
裘锦添惊道:“将军,这是大毅盛京城的长灯街啊!这封禁玄力场的里面怎么会有大毅的长灯街?”
宫江隐打量着四周的场景,而后道:“不,这不是真正的长灯街,这是走马灯。”
何为走马灯?每个人死之前,会过目一遍自己的一生,这就是走马灯,而玄力强劲的人,他脑海中的走马灯会形成巨大的幻境,如果怨念大,甚至可能把其他人卷进自己的走马灯。
受走马灯所致的幻境影响,原本灯火阑珊的遥遥之景被夸张化,灯火与天色被橘红代替,楼身则被纯黑染遍,而此街最为出名的盛京长灯,已然被替换成燃火的白骨骷髅。
宫江隐眉间也紧了一下。
这个封禁玄力场的内部,居然还存在着一个将死之人的走马灯。
且这个将死之人,玄力十分强劲。
那便有一个对于他们而言更简单的破解封禁玄力场的方法:能形成走马灯的亡者大多玄力强劲,那么在解开他们的走马灯的同时,还会有巨大的玄力波动,这一场波动便有很大可能直接把封禁玄力场给破坏掉。
与此同时,宫江隐身旁突然红火乍现,一张糙纸在火光湮的一瞬显现,宫江隐指尖一翻转,然后自然地递到自己副将那边。
裘锦添凑过去,看见了纸上的字后,把它念了出来:“月明伴星衍,日厉随云重,水凝携浪卷,玉树花凛然。”
裘锦添念完纸条后,说道:“将军,我有见过其他人的走马灯,是在我老家,一个精修玄术八十年的老者,他被县令误判入狱,五年后被好心人证明清白后才出狱,就差一口气吊着,就在这个时候,他也形成了这么大规模的走马灯。”
“后来,还是我爹出手,帮他解开了自己的走马灯,解开走马灯之后,他才得以魂魄归西。”
“走马灯从来不是自愿形成的,”宫江隐说:“修炼玄术的人,修炼得越是高超,越容易在濒死的时候,被走马灯困住,如果没有人帮忙解开,就要永远以濒死的状态留在世上。”
“所以现在,这位将死之人希望我们帮他解开走马灯。”宫江隐将目光移至这条幻境里的长街。
“这个封禁玄力场可真是。。。。。。”裘锦添扶额说道:“辜御琛军队的那些肉身被封在这里边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一个死人的走马灯在这里。”
纵使这个幻境里的楼阁浓墨重彩,但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夜宿街头吹冷风的地步,还是得进一个“客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