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回到卫王府时,已是晌午。
晨间那场宫门喋血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街头巷尾仍能闻见淡淡血腥味道。
百姓们闭门不出,偶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张望,看见一队队禁军巡街而过,盔甲上沾着暗红。
王府门前,林墨轩已候了多时。
这位太医院院判穿着常服,手里提着药箱,面上带着忧色。
他见陆莳下马,脚步踉跄,急步上前搀扶。
“大王,”林墨轩压低声音,“容下官先为您诊脉。”
陆莳摆手:“无碍。”
话音未落,喉头涌起腥甜。她以袖掩口,低咳数声,袖上绽开点点猩红。
林墨轩脸色大变,不由分说扣住她手腕。
指尖触及脉门,他眉头越皱越紧。
那脉象沉滞如石,时而急促如鼓,时而微弱如丝,分明是心力交瘁、内伤迭加之兆。
「这般脉象,竟还能撑到此刻」
林墨轩心中骇然,抬眼看向陆莳。
她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沉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像寒夜里星子。
“大王,”林墨轩声音发颤,“您这…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与那些太监交手时,是否中过阴寒掌力?”
陆莳闭了闭眼。
她想起寝殿外,那几个武功诡异的太监。
那些人掌风阴毒,虽未直接击中她要害,但掌力余波已侵入经脉。
当时只顾破敌,未及细查,如今松懈下来,那股阴寒内力便开始在体内流窜。
“些许小伤。”陆莳淡淡道。
“小伤?”林墨轩急道,“那是极阴毒的掌法,专损心脉!
大王本就心力交瘁,肝郁气滞,如今又受此暗劲,若不立时静养调理,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恐损寿元。”
陆莳睁开眼睛。
阳光照在庭院里,亮得刺眼。
她看着阶前那棵老槐树,树影在地上摇曳,斑斑驳驳。
「不能倒」这个念头在心底扎根。
至少现在不能。朝局初定,百废待兴,沈知安还未归来。她必须稳住。
“本王知道了。”陆莳抽回手,“开药吧。”
林墨轩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下药方。
他写得极慢,每一味药都斟酌再三,写完后又反复看了几遍,才交给侍立一旁的顾微。
“按方煎药,一日三次,不可间断。”林墨轩嘱咐道,“大王需静养,不可再劳神动武。”
青黛接过药方,眼圈微红。
她看见陆莳袖上血迹,看见她强撑,心中酸楚难言。
陆莳却已转身,朝书房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
书房内,钟玹和杨文渊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