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握紧拳头,“若不是前几日截下一批货,发现里头夹带私盐和铁器,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陆莳问:“李彪现在何处?”
“还在帮里。”赵沧海咬牙,“他势力不小,手下有百来号人。我若贸然动手,恐引内乱。而且…”
他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朝廷新派的漕运监管王运史,这几日就要到任。
若此时帮内大乱,怕是要被官府趁机拿捏。”
沈知安轻声开口:“王运史…可是王允之?”
赵沧海一愣:“夫人认识?”
“听说过。”沈知安道,“此人算是实干派,但背景复杂。皇帝亲政后提拔的一批官员里,有他一个。”
她顿了顿,“赵帮主可知,这位王运史与幽冥阁…可有牵连?”
赵沧海摇头:“不清楚。但李彪前几日曾私下见过王运史派来的人,两人密谈许久。”
厅内气氛更凝重了。
陆莳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清理门户。赵帮主可有意,今晚动手?”
赵沧海眼睛一亮:“云先生有把握?”
“只要帮主配合。”陆莳道,“擒贼先擒王。拿下李彪,他手下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赵沧海报拳:“全凭先生安排!”
…………………
入夜,漕帮总舵。
码头上灯火通明,漕船陆续归港。帮众们卸货的卸货,清点的清点,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彪的三堂院落,位于总舵西北角。
此时院中正摆着酒席,李彪和几个心腹围坐一桌,推杯换盏。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满脸横肉,说话时显得凶悍。
“大哥,”一个心腹举杯,“王大人那边说,只要咱们把这几批货顺利运出去,
往后漕帮就是咱们的天下。赵沧海那老东西,该退位让贤了。”
李彪嘿嘿一笑,仰头干了杯中酒。
“赵沧海老了,胆小怕事。这年头,不狠怎么出头?”他抹了把嘴,
“幽冥阁给的价钱,够咱们兄弟吃几辈子。
等事成了,王大人再在朝廷那边美言几句,说不定…咱们也能混个官身。”
众人哄笑。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推开。
赵沧海带着几个亲信走进来,面色阴沉。
李彪笑容一僵,随即起身:“帮主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备酒。”
赵沧海不答,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李彪脸上。
“李彪,”他声音冷硬,“你可知罪?”
李彪眼神闪烁:“帮主这话什么意思?李彪对帮主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忠心?”赵沧海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上月从苏州运来的那批货里,为何夹带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