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匹夫!苏烟在心里狠狠啐了他一口。
陵国的兵马终于冲了进来,一群雇佣军的压力骤减,苏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将身上的人推给了友军,只最后再看一眼浑身是血的将军,也不管周围人怎么看她,脚尖点地,飞快消失于军队中。
……
司黎在战马上遥遥望着大央军队中走出的人。
大军为他开路,让出一块非常阔敞的土地,他像是感受不到冷,只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除此之外,无御寒衣物。霜白长发在风中飘动,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年轻得像二十出头的少年。
可那双眼睛又实实在在地藏着沧桑,埋着冷,冻进了骨头缝里。
司黎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司大人。”齐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了司黎的耳中,语调平静得如同叙旧。
“如果你不想让身后的城池血流成河,那么你一个人过来,和我聊聊吧。”齐珉说,他身后的大央军队整齐划一地再次往后退了三里,显得诚意十足。
“大人,小心有诈。”郑西桐在她旁边提醒道,脸色很冷,目光更冷,她不喜欢那个人,直觉般的不喜。
司黎没回答,她看着齐珉就那么站在风雪中,没有任何动作,似乎笃定她一定会过去。
大央的军队和陵国的军队也随之诡异的僵持起来。
他们之间有什么能谈的?谈当年的岛上惊魂吗?还是谈现在的两军对峙?
“司大人,当年岛上幻境中看到的景象,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齐珉又轻飘飘地加码,“还是说,你在接触叶琉的时候,在接触魔族的时候不感到熟悉吗?”
吐出一口浊气,司黎拍了拍郑西桐的肩,“我若出事,身后的撒甘便交给你了。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这场战争,已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
郑西桐看着她的眼睛,不甘地让开了一条路。
马蹄声响起,司黎驾马而去。她没办法把齐珉的话当成耳旁风。即便这是一个明显为她做的局。
对叶琉莫名熟悉的疑惑从未在她心头抹去,她知道叶琉一直有事瞒着她,她不喜欢叶琉偶尔出神后望向她的眼神,那让司黎觉得,叶琉在看另外一个人。
而叶琉向来不会跟她解释什么。
马蹄停住。
齐珉就站在三丈之外,腰间的银铃仍旧无声,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司大人。”齐珉微微仰头,像是在招呼旧相识。
司黎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齐道长,三年不见,风姿依旧啊,只是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在这两国交界的战场上。”
“我也是很意外啊……”齐珉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司黎并不想将对话拖得太没营养,她单刀直入地问。
“不急,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别的,比如,关于你的前世。”齐珉从怀中抽出把精致的匕首,匕首上雕刻着诡谲的荆棘缠绕眼睛的图案,“更准确来说,是你的第一世。”
司黎看着那个图案,心头诡异的熟悉感蔓延,心脏开始抽痛。
前世。
这个词太缥缈,缥缈得如同话本里吃人的妖精,佛堂里供奉的金身佛像,没人真正见过,却总是传得煞有介事。
“你对叶琉的感觉,不是因为这一世。”
齐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进她的耳朵。
“你第一世便认识她,更有趣的是,”他顿了顿,笑容显得有些残忍,“你曾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