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离开后的二十小时,蝙蝠洞的节奏没有改变,但每个人都更加沉默。斯诺伊在日光室待了很久,面对那盆已经恢复生机的蕨类植物,尝试集中精神,却总是分心。
迪克在次日傍晚返回。他带来了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找到了“格伦”。那是一个在布鲁德海文地下武器改装圈里小有名气的工程师,专精于军工设备的民用化逆向改装。他承认通过“摆渡人”的中介,为某个匿名客户改造了三台钻掘设备的控制系统,并额外加装了自毁模块。他从未见过客户本人,所有沟通都是通过加密即时通讯完成,客户付款迅速,从不讨价还价。
坏消息是,迪克找到“格伦”时,他刚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死因是心脏骤停,体表无外伤,屋内无搏斗痕迹。但法医初步检测发现,他体内存在高浓度的某种神经毒素,会导致心脏在数秒内停止跳动。这种毒素工艺复杂,原料受严格管制,显然是专业人士所为。
“灭口。”达米安冷冷地说。
“我们晚了一步。”迪克神情疲惫,“‘摆渡人’或者他背后的雇主,动作很快。‘格伦’只是其中一环,其他涉及采购、运输、组装的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这是他们处理‘可消耗资源’的标准程序。”布鲁斯说,“证明他们不仅有资源,有技术,还有高效、冷酷的内部清理能力。”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审讯俘虏获得“摆渡人”,追踪“摆渡人”找到“格伦”,“格伦”被灭口。每一步都被对手计算在内,像早就预设好的多米诺骨牌,每一张牌倒下的时机都精准得令人发寒。
“这说明他们还在监控哥谭的动向。”布鲁斯说,“他们对‘初芽’势在必得,而且有备而来。”
蝙蝠洞的气氛更加凝重。
就在迪克返回的当晚,“守林人”的紧急通讯再次到来。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迫感。
“我监测到S。E。E。D。内部决策层的通信频率异常活跃,加密等级提升,涉及哥谭的讨论量急剧增加。”守林人说,“他们已知晓第一批行动队失联,正在评估两种应对方案:一是派遣更强力、更精锐的队伍强行回收或摧毁‘初芽’,二是……启动对哥谭的‘区域压制’程序。”
“区域压制?”布鲁斯追问。
“我不是完全清楚具体内容,但代号暗示着更大规模、更少顾忌的行动方式。可能是对目标区域进行大规模能量干扰或生物化学干预,不计后果。”守林人停顿了一下,“他们对‘初芽’的重视程度,比我之前估计的更高。你们需要做好准备,下一次攻击,不会只是三台掘进机。”
“你之前说他们内部有派系竞争。这次倾向哪种方案,有线索吗?”布鲁斯问。
“信息不足。但我猜测,‘收割者’派系会主张更激进、更直接的方式,以尽快获取‘初芽’核心数据,向董事会证明其路线的优越性。”守林人回答,“如果激进派主导,留给你们的准备时间不会太多。”
通讯结束。新的倒计时似乎已经开始。
布鲁斯没有浪费时间。他重新评估了封锁区的防御体系,决定在现有基础上,增设多层次的主动预警和被动拦截系统。达米安负责升级能量抑制场的覆盖范围和强度。迪克则与戈登协调,在封锁区外围建立第二道官方执法屏障,表面理由是“地质隐患勘查区”,实则为蝙蝠家族的秘密防御争取时间和空间。
斯诺伊主动提出增加对“初芽”的感知扫描频率,帮助监测其内部能量状态的任何异常变化,以及周围区域是否出现新的、可疑的能量信号。她知道自己无法参与战斗,但能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为防御贡献一份力量。
布鲁斯同意,但严格限制了每次感知的时间和强度,并坚持由阿尔弗雷德全程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