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是环保组织,暗地里在哥谭港口设立秘密实验室,筛选高能量反应植物,进行‘播种计划’。”迪克总结,“听起来不像完全善意。”
“他们的研究报告显示,他们对植物的能量吸收和遗传稳定性感兴趣,目标似乎是培育出能够高效利用这种新环境能量的‘超级植物’。”芭芭拉继续汇报,“动机可能是用于环境修复(如吸收污染物、固碳)、农业增产,或者……”
“或者作为某种生物能量来源或工具。”达米安冷冷接口,“就像恩菲尔德想做但失败了的事情,但更系统,更专业,目标也更宏大。”
“播种计划……”布鲁斯沉吟,“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培育并大规模释放这种‘超级植物’,会带来什么后果?加速全球植物的适应性进化?改变生态系统平衡?还是像恩菲尔德那样,制造出不可控的怪物?”
“需要更多信息。”芭芭拉说,“我会继续深入调查S。E。E。D。的资金流向、人员背景和全球其他项目。同时加强对这个仓库实验室的监控,看看他们下一步行动。”
回到蝙蝠洞,斯诺伊被阿尔弗雷德带去休息。她虽然没直接参与行动,但持续的紧张和感知消耗让她感到疲惫。
深夜,她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播种计划”和那些研究员急切的低语。他们想“加快进程”,想“播种”。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学得最快的植物,会被带到哪里?种在什么地方?它们会像森林里那棵老橡树一样,静静地帮助周围,还是会变成别的样子?
她想起了恩菲尔德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痛苦的植物。S。E。E。D。看起来更专业,更有序,但他们的目的就一定是好的吗?对植物而言,被挑选、被加速、被“播种”,真的是它们想要的吗?
她悄悄地坐起身,走到那盆一直被她暗中照料的蕨类植物旁边。月光从高窗透入,映在舒展的叶片上。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叶尖。
蕨类植物的生命波动平稳而满足,对她传递出友好的回应。它只是在这里生长,享受适宜的光照和水分,没有任何“计划”或“目标”。
也许,植物想要的,只是静静地、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而不是被测试,被筛选,被用来实现某种宏大的、人类定义的“计划”。
几天后,芭芭拉的调查有了更多进展。S。E。E。D。基金会虽然注册为非营利组织,但其部分资金追溯到几个与尖端生物科技和能源开发密切相关的跨国公司。其全球项目分布广泛,除了常规的生态研究,确实有几个高度保密的项目涉及“高反应性植物种质资源库”的建立和“受控环境下的生态强化测试”。
其中一个测试地点,位于南美洲某国一个偏远的热带保护区边缘,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有规模不大但结构精密的温室和实验田。当地合作机构声称是在进行濒危植物保护和生态恢复研究。
“需要实地确认。”布鲁斯说,“但我们不能直接介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国际争端。”
“或许可以从其他角度施加影响。”迪克提议,“通过环保组织或政府间渠道,质疑他们在敏感生态区的活动,要求增加透明度和第三方监督。或者,匿名泄露部分他们可能越界的研究数据,引发科学伦理讨论。”
“双管齐下。”布鲁斯同意,“同时,加强对哥谭仓库的监控。如果他们进行样本转移或户外测试,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
监控在持续。仓库实验室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频繁,夜间运输车辆出入次数增加。热成像显示,培养架上的植物样本数量在稳步增长,尤其是那些被标记为“高反应性”的个体。
一周后的一个雨夜,监控捕捉到关键动向。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货车驶入仓库,停留了约一小时。装卸过程被帆布遮挡,但热成像显示他们从仓库里搬运出大量尺寸统一的、带有恒温装置的容器箱,装进货车。
“是活的植物样本,准备转移。”芭芭拉确认。
货车离开仓库后,分头驶向不同方向。一辆开往哥谭市郊的私人小型机场(主要用于公务机和货运),另一辆则驶向城外的高速公路。
“追踪。”布鲁斯下令。
蝙蝠翼和罗宾的摩托车同时出动,分别跟踪两辆货车。迪克和斯诺伊留在蝙蝠洞,通过卫星和沿途摄像头监控情况。
开往机场的货车顺利进入一个隶属于某家跨国物流公司的停机库。不久,一架小型货机准备起飞,目的地是南美洲某国——正是S。E。E。D。那个可疑测试地点所在的国家。
“他们要转移样本去海外测试场。”迪克说。
“另一辆车呢?”布鲁斯问。
达米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风雨声:“目标驶出哥谭,进入邻州。方向指向一片私人拥有的、面积广阔的林地。业主信息显示是一个环保信托基金,与S。E。E。D。有间接关联。林地名义上是用于碳汇和生态保护。”
“户外实地测试。”布鲁斯判断,“在受控的私人林地环境下,释放少量筛选出的‘超级植物’,观察其与本地生态的互动和长期表现。”
“阻止哪个?”迪克问。他们无法同时有效干预两地。
布鲁斯快速权衡。海外测试场鞭长莫及,且涉及国际问题,贸然行动风险高。私人林地虽然在国内,但属于私人财产,且对方打着环保研究的旗号,强行阻止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公众争议。
“优先确保本地生态安全。”布鲁斯做出决定,“罗宾,继续追踪林地车辆,确认其具体活动和释放规模,评估潜在风险,但不要轻易介入。夜翼,准备在林地外围设立隐蔽监测点,进行长期观察。我会设法通过匿名渠道,向相关环保部门和学术机构‘透露’这片林地的‘特殊研究活动’,引入外部关注和监督。”
“那海外样本呢?”迪克问。
“记录航班信息和接收方。通过国际盟友或匿名信息泄露,引起目的地国环保部门和科学界的注意。同时,加强对我们已知其他S。E。E。D。项目点的监控。”布鲁斯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了解他们的完整计划和最终目的,才能采取更有效的行动。”
行动方案确定。达米安继续追踪林地货车,迪克准备监测设备。布鲁斯和芭芭拉开始策划信息泄露的具体方式。
斯诺伊听着他们的部署,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并未消散。S。E。E。D。看起来比恩菲尔德更强大,更有组织,也更善于隐藏。他们的“播种计划”像一颗被精心埋下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会长出什么。
观察者们不再只是被动地记录一场静默的全球变化。他们开始与另一群主动的、有计划的观察者(或干预者)进行一场无形的博弈。一方想要理解和守护自然的平衡,另一方则试图引导甚至加速变化,为自己的目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