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扩散?”迪克猜测,“废弃工厂的能量残留通过地下水或空气传播到了这里?但庄园离工厂区很远。”
“或者是「X-接触」能量残留更广泛的、低强度的弥漫性影响,在特定环境(背阴、潮湿)下与某些植物发生了微弱的相互作用?”达米安提出另一种可能。
布鲁斯没有立刻下结论。他采集了样本,扩大了庄园范围内的环境监测,尤其是土壤和空气样本的微量元素分析。
他没有将此事告诉斯诺伊,不想让她过早担心或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但监控和分析在暗中加强。
两天后的深夜,变化出现了。
不是那些轻微变异的玉簪和蕨类,而是花园另一侧,阳光充足的花圃里,几株正处于花期的玫瑰。其中一株深红色的玫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边缘,在月光下,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那种熟悉的莹绿色微光,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正常。
这一次,监控清晰地捕捉到了。同时,设置在花园各处的环境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次极其短暂、强度极低的能量脉冲,频率与废弃工厂变异植物的能量特征高度相似,但更微弱,更“自然”,仿佛植物自身一次无意识的能量释放。
能量脉冲发生时,庄园主楼的电力系统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瞬时波动,连蝙蝠洞的部分次级设备也受到了极其轻微的干扰。
这不再是简单的物质残留或扩散。这是主动的、间歇性的能量释放。
布鲁斯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这不是外部刺激的结果,更像是这些植物自身在某种极微弱的外源性影响下,发生了内在的、自发的适应性变化,并且开始展现出极其初级的能量交互能力。
他将斯诺伊带到了花园,指着那株闪烁过的玫瑰,问她是否能感觉到什么。
斯诺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刻意感知庄园植物了。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感知缓缓投向那株玫瑰。
感觉非常非常微弱。玫瑰的生命波动健康而饱满,带着开花的喜悦。但在那波动的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植物本身融为一体的“异质”。不像废弃工厂变异植物那种活跃的探索性,也不像地下实验室植物那种被强制的痛苦,而是一种……沉睡的、本能的、正在缓慢“学习”或“适应”某种新环境因素的感觉。那丝莹绿色的能量,像是它无意识呼出的一口气,一次对新获得的内在可能性的微小测试。
“它……在学。”斯诺伊睁开眼睛,慢慢说道,“学怎么用一点点……新的力气。不是故意的。像睡觉时翻身。”
她的比喻再次精准地描述了现象的本质:自发的、无意识的、适应性的微变异。
布鲁斯沉思着。如果「X-接触」的能量残留(或者其某种衍生效应对地球生物圈产生了普遍但极其微弱的影响,导致部分生物——尤其是植物——发生了缓慢的、良性的适应性进化,开始具备极其初级的生物能量感知或释放能力呢?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如果这是真的,其长远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植物的网络遍布全球,它们构成了生态系统的基础。任何微小的、系统性的改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我们需要更广泛的数据。”布鲁斯说,“不仅仅是哥谭,需要全球范围内的异常植物生长报告、环境能量读数异常记录。神谕,调动我们所有的卫星和合作网络资源,进行大数据筛查,寻找类似模式的低强度生物能量异常事件。”
“范围太大,数据噪音会非常多。”芭芭拉提醒。
“设定筛选条件:与已知污染、气候变化模型、常规病虫害爆发无关的;局部的、微弱的、间歇性的;涉及植物生长加速、形态微变或异常生物发光现象的。优先关注人迹罕至的自然区域和城市中的绿化带、公园。”布鲁斯指示。
庞大的数据筛查工作开始了。这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布鲁斯对庄园花园采取了更严密的监控和有限的隔离措施。那几株出现异常迹象的植物被小心地移植到特制的、带有能量屏蔽和监测功能的培养箱中,移入蝙蝠洞的一个安全隔离实验室进行持续观察。花园其余部分也加强了扫描频率。
斯诺伊被允许在严格监控下,定期“探访”隔离实验室里的那些植物。布鲁斯希望她的感知能力能提供仪器无法捕捉的细微变化信息。
斯诺伊发现,与这些发生微变异的植物进行“共鸣”比与普通植物或那些被强制变异的植物都要容易得多。它们的生命波动中那种“学习”和“适应”的意向,与她的能力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亲和性。她不需要消耗太多精力,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状态,甚至能隐约“听懂”它们对光线、水分、土壤中某些微量元素的“偏好”变化。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了布鲁斯。
“你的能力,或许与这种新出现的、基于「X-接触」能量残留的良性适应性进化有着同源或共鸣关系。”布鲁斯推测,“这解释了你为什么能轻易感知和影响它们,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能力消耗在与之互动时较低。你们可能共享着某种相似的生命能量‘频率’或‘模式’。”
这个推测让斯诺伊的身份更加特殊。她不仅是「X-接触」事件的潜在相关者,还可能成为理解和引导这种全球性(如果属实)微妙变化的钥匙。
馈赠伴随着代价,而她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连接旧世界与新变化之间的那座脆弱的桥梁。哥谭花园里几株玫瑰的微弱闪光,可能预示着远比城市犯罪和疯狂反派更为深远、更为根本的世界变迁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