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在暴雨的笼罩下,如同一座孤岛。食物储存本就不多,如今道路中断,补给彻底无望,陆晓晓只能每天计算着分量,勉强果腹。饥饿和寒冷交织,让她单薄的身体愈发虚弱。她抱着膝盖,坐在老宅宽阔却漏风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暴雨如注,雨水汇成浑浊的溪流,不断冲刷着青石板,水位肉眼可见地慢慢上涨。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但她却感觉自己的额头和脸颊异常滚烫,像是有一把火在体内燃烧。她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已被这残酷的境遇磨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担忧。晓明…我的弟弟…快半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一个人在医院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害怕?霍瑾寒那么恨她,会不会已经迁怒于弟弟,断掉了那维系生命的医药费?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比忍受饥饿和病痛更加煎熬。就在这时,“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劈开,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阴森的老宅。陆晓晓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起身太猛,或许是因为高烧和虚弱,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脑袋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试图抓住旁边的柱子,却抓了个空。“呃…”一声微弱的呻吟溢出唇瓣,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进了院子冰冷的积水里。刺骨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的刺激让她短暂地清醒过来。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雨水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冲刷着她的体温。她躺在冰冷的雨水中,仰望着灰蒙蒙、不断落下雨线的天空,绝望如同这漫天雨水,将她彻底淹没。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恨意,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恨霍瑾寒的不分青红皂白,恨他的冷酷无情,恨他将自己囚禁在这绝境,更恨他可能威胁到弟弟的生命。可是…恨又能怎样?她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她和霍瑾寒之间那份用自己自由换取弟弟医药费的协议,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如果她的死,能够消除霍瑾寒的恨意,让他觉得报复够了,从而放过弟弟,让弟弟能够继续活下去…这个念头一旦生出,竟然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也是她能给弟弟的…最后一份保障。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侧过头,望向城市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雨幕,看到医院里那个依赖着她的弟弟。晓明,姐姐对不起你…以后要勇敢地…活下去…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冰冷和滚烫交织在一起,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她躺在积水中,一动不动,任凭雨水冲刷,像一朵凋零在暴风雨中的花,用最惨烈的方式,表达着无声的抗议和最深沉的、以生命为代价的祈愿。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已经连绵下了一天一夜。沈思霆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新闻里报道了郊区山体滑坡、道路中断的消息,这让他立刻想到了那座位于山区的霍家老宅。陆晓晓会不会就被关在那里?那个地方本就偏僻,现在道路中断,通信估计也瘫痪了,如果她真的一个人在那里…沈思霆不敢再想下去。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发动汽车,毫不犹豫地朝着霍家老宅方向疾驰而去。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前方视线一片模糊,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尽快确认陆晓晓的安全。在距离老宅还有几公里的地方,道路果然被巨大的泥石流彻底封死。几辆车停在路边,其中一辆正是霍瑾寒助理秦越的。沈思霆立刻停车,冒雨冲了过去,焦急地拍打着秦越的车窗。车窗降下,露出秦越写满担忧的脸。“秦特助!晓晓是不是在里面?她是不是被关在老宅?”沈思霆顾不上寒暄,直接吼道,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秦越看到沈思霆,愣了一下,随即沉重地点点头:“沈少爷…陆秘书确实在里面,但是路断了,基站也坏了,我们试了很多次,根本联系不上她,也过不去…”“过不去?”沈思霆一听,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向那条被泥石和树木掩盖、充满危险的山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们过不去,我去!”他转身就要往雨幕里冲。“沈少爷,不行!太危险了!”秦越急忙下车阻拦:“山路塌方很严重,随时可能有二次滑坡!而且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危险?晓晓一个人在里面就不危险吗?”沈思霆猛地甩开秦越的手,眼睛赤红:“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负责?让开!我必须去确认她是否安全!”说完,他不再理会秦越的劝阻,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泥泞不堪、危机四伏的山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滂沱大雨和弥漫的水汽中。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丢下陆晓晓一个人在那座可怕的空宅里,他一定要找到她!秦越看着沈思霆义无反顾的背影,又急又无奈,深知拦不住他,只好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霍瑾寒的电话。“霍总!不好了!沈少爷来了,他知道陆秘书在老宅,现在不顾危险,自己徒步进去了!我们拦不住他!”别墅内,霍瑾寒接到这个电话,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直冲头顶!沈思霆?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关心那个狠毒的女人?凭什么不顾危险也要去找她?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强烈占有欲和嫉妒心,像野兽般在他心中咆哮,瞬间压过了之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该死的!”他低咒一声,眼神变得阴鸷可怕。他对着电话怒吼道:“给我看住那边!我马上到!”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跟林沐解释一句,抓起车钥匙就夺门而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