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被敖丙抱得满襟是泪,胸前的湿意越发汹涌。
龙伏在他肩上,身子一抽一抽,没有停歇的意思。
雷震子被他哭得心慌,只得温声道:“莫哭了,咱们如今可缺水的很。哭多了身子要不舒服的,又没法子补。”
敖丙听了这话,果然止住了抽噎,长睫上犹挂着泪珠,却闷声闷气地说:“有水的。”
雷震子一愣。
敖丙偏了偏头,朝向石洞的某个方向,道:“在大牢右手边的角落,那儿有个小水洼。石壁上渗出来的水滴,正好落在那里。”
雷震子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摸到角落去。果不其然有一处凹陷,常年潮湿,在下方汇成一小洼清亮。
他大喜过望,忙用随身的皮囊舀了些,又将一个空碗搁在水滴正下方接着。
弄完了,才过来喂敖丙喝水。
“真聪明,”雷震子笑道,“我在这儿待了这许久,都没发现。”
敖丙喝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些。二人调整了一番,又将干草重新铺了铺,好歹让身子底下舒坦些。
雷震子刚想松一口气,却听敖丙倏地喊他。
“雷震子。”
他唤的是全名,尾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糯糯,像是掺了蜜糖。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雷震子脊梁骨窜上来。
这山洞里阴冷得很,失温是最大的威胁。他们虽已用干草垫在身下隔绝湿气,可敖丙体弱,扛不住彻骨的寒气,两人就时常抱在一处取暖。
现在他们靠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雷震子福至心灵,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可还是迟了一步。
一个温软的物事,落在了他下巴上。
是敖丙的唇。
雷震子大惊失色,一把捂住敖丙的嘴,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寸:“你……你干什么!”
敖丙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
触感湿湿热热,似一条小鱼啄过。
雷震子被火烫着似的,飞快地收回手。他整张脸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正要开口斥责,却感到龙族软软地趴了过来,将头搁在他肩上,吐气如兰:“我里头又热又软的……不过眼下还没好利索。等咱们出去了,你想不想试试?
雷震子浑身的血直冲脑门,若不是敖丙现在是伤患,他真要跳起来了。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谁叫你说这些话的?是不是哪吒?”
敖丙想起了那些日子。
情期断断续续发作了一个月,他不得不日日向哪吒求欢。
可哪吒忙着打仗、忙着练兵,事情一多,便常常心情不好。敖丙只能凑过去,殷殷勤勤地、小意温存地去讨好他,久而久之,他摸透了做什么能让哪吒开心。
他以为这些法子,对谁都是有用的。
可眼前这人非但不领情,还冲他发脾气。
敖丙抿了抿唇,委屈地“嗯”了一声。
雷震子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个气呀,简直不知往哪儿撒。他心想,哪吒那厮浓眉大眼的,平日里瞧着也是个正经人,怎的背地却教敖丙这些?
敖丙虽五百多岁了,可身子骨长得慢,那对角还是幼龙的样儿,分明还是个没长成的。
哪吒居然下得去手,还把龙给养得这样熟透了!
两人这么僵持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敖丙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想再亲他。
雷震子眼见他身子不适还这般折腾,连忙叫停:“停!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