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在旅行者之家的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窗外的耶路撒冷异常安静,但这种安静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他数著时间的流逝,倒计时在视野中无情地跳动著:【00天22小时07分】。
约凌晨两点,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伊森警觉地坐起,手摸向枕边——那里除了耶穌给的布袋,还有一把他从市集上买的短匕首。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停在他门外。
“是我。”是约书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伊森打开门。约书亚手里拿著一盏小油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出事了,”约书亚急促地说,“他们抓到他了。在客西马尼园。”
儘管早有预料,伊森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我侄子刚从橄欖山那边回来,他说看到士兵押著那个人往大祭司该亚法府邸去了。”约书亚顿了顿,“你最好別出去。街上已经有罗马巡逻队,他们在找『同党。”
伊森握紧门框,指节发白。“我必须去。”
“你疯了?他们会把你也抓起来!”
“他是我兄弟。”伊森说,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是朋友,不是老师,是兄弟。这个词的重量在此刻显现出来。
约书亚盯著他看了很久,终於嘆了口气。“如果你非要去,走小巷。避开主街。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牌,上面刻著几个希伯来文字,“这是我儿子的身份牌。如果被抓,说是我的侄子,从伯利恆来朝圣。也许……也许能有点用。”
伊森接过木牌,感受到上面岁月的痕跡。“谢谢。”
“別谢我,”约书亚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有一个年轻人死在我知道的情况下。”
耶路撒冷的街道在深夜中像迷宫。伊森避开主路,沿著房屋之间的狭窄通道穿行。月光被高墙切割成碎片,地面湿滑,空气中瀰漫著夜露和远处飘来的烟味。
他来到大祭司该亚法的府邸附近,藏在对面一条小巷的阴影里。府邸灯火通明,门口站著罗马士兵和犹太守卫。他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到隱约的爭吵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倒计时显示:【00天20小时14分】。
凌晨四点左右,府邸的门开了。一群人涌出来,中间被押著的是耶穌。即使在昏暗的火把光下,伊森也能看到他脸上的伤痕——嘴角破裂,左眼青肿,白色长袍被撕破,沾满泥土。
押解他的人粗暴地推搡著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伊森认出那个方向——是彼拉多的官邸,罗马总督的住所。
审判已经开始了。深夜审判违反犹太律法,但显然,那些想要耶穌死的人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伊森远远跟著。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恐地躲开。有几个妇女认出了耶穌,低声哭泣,但被士兵呵斥。
彼拉多的官邸前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伊森混在人群边缘,看到耶穌被带进去。天开始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人群越来越多,大多是受祭司煽动而来的人。伊森听到他们议论:
“他们说他自称犹太人的王。”
“这是对凯撒的背叛!”
“应该钉十字架!”
伊森认出其中一些面孔——正是前几天在圣殿听教导时最热情的那些人。人心的转变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约早上六点,官邸的门再次打开。彼拉多走了出来,身后跟著耶穌。耶穌已经被换上了一件紫色的破袍——那是罗马人嘲笑国王的戏服。他的头上戴著荆棘编成的王冠,尖锐的刺扎进皮肤,鲜血顺著额角流下,流过眉骨,滴落在紫色的袍子上。
彼拉多向人群展示:“看哪,这是你们的主!”
“钉他十字架!钉他十字架!”人群咆哮。
“我查不出他有什么该死的罪。”彼拉多说,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和恼怒。
“他说自己是神的儿子!按我们的律法,这是褻瀆!”
“我们有律法,按那律法他是该死的!”
彼拉多犹豫了。伊森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彼拉多会试图用逾越节特赦一个囚犯的惯例救耶穌,但人群会选择强盗巴拉巴。然后彼拉多会洗手,表示无辜,最终屈服於压力。
一切都如歷史记载般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