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轻轻敲打著窗玻璃,將下午四点的天光滤成灰色。厨房里飘出烤巧克力的甜香,混合著湿润的青草气息从敞开的纱窗钻进屋內。
“伊森!下来帮忙摆餐具!”养母玛莎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著她一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调。
伊森·米勒合上正在阅读的《北美民俗传说考据》,深吸一口气。十六年了。从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穿越到现在,整整十六年。作为一个带著前世记忆的穿越者,他花了好几年才適应这个身体,適应这个看似普通却处处透著怪异的世界。
“马上来!”他回应道,声音带著青春期男孩特有的沙哑。
楼下客厅,他的妹妹莉莉正跪在沙发上,鼻子几乎贴到玻璃上。“雨停了!爸爸的车回来了!”
伊森走下楼梯时,玛莎正从烤箱里取出巧克力蛋糕——他最喜欢的口味,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写著“happy16thbirthdayethan”。儘管玛莎是个出色的烘焙师,但每年生日的裱花工作总是由莉莉负责,今年也不例外。
“我写了你的全名,”十三岁的莉莉得意地宣布,“因为你现在是大人了。”
“十六岁算什么大人,”伊森揉了揉她的金髮,“你去年还说我是永远的白痴哥哥。”
“那是去年的事。”莉莉扮了个鬼脸。
前门打开,养父罗伯特提著公文包进来,雨水顺著他稀疏的头髮滴下。“生日快乐,小伙子!”他拥抱了伊森,胡茬蹭过少年的脸颊,“感觉怎么样?十六岁再有两年就能合法开车,四年就能投票了。”
“感觉和十五岁没什么不同。”伊森诚实地说。
事实上,感觉完全不同。今天他格外紧张,仿佛空气中有什么即將破裂的张力。也许是因为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如果真有所谓的系统或金手指,通常会在成年或重要生日时觉醒。而在这个世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东西最好永远不要觉醒。
晚餐是伊森选择的:玛莎的秘制肉loaf、土豆泥、青豆,以及那整个巧克力蛋糕。餐桌上,罗伯特讲著律师事务所的趣事,玛莎询问莉莉的游泳课情况,而伊森则扮演著安静的倾听者。
“学校组织的华盛顿特区三日游,你还是不打算去吗?”玛莎试探地问,切下第二块蛋糕递给伊森。
伊森摇头。“人多,而且我不喜欢在外面过夜。”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真相。
真实原因是,去年有三个参加学校旅行的学生在旅途中神秘失踪,官方说法是“擅自离队,可能遭遇了意外”,但当地的报纸小角落提到,搜救队在一处废弃农舍找到了他们的物品,墙壁上有奇怪的抓痕。
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伊森收集了太多类似的新闻片段,比如俄亥俄州一个小镇一夜之间全体居民消失,还有缅因州森林里发现无法解释的巨大足跡,路易斯安那州沼泽地的渔船发现了船上满是血跡但空无一人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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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可能认为这些不过是耸人听闻的报导或巧合,但伊森知道——他骨子里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
“尊重他的选择,”罗伯特温和地说,“伊森一直是个谨慎的孩子,这没什么不好。”
谨慎。这是家人对他性格的评价。他们不知道,这种谨慎源於一个成年人灵魂对未知危险的警惕。要是在中国治安好当然没问题,但这里是阿美莉卡还特奶奶的是有未知力量的阿美莉卡。
晚饭后,莉莉坚持要玩棋盘游戏。他们玩了两个小时的大富翁,直到莉莉因连续破產而气鼓鼓地上楼睡觉。
玛莎和罗伯特给了伊森一个拥抱和晚安吻——这个习惯从小保持至今,儘管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孤儿院里沉默寡言、拒绝与任何人接触的六岁男孩。
“我们爱你,儿子。”罗伯特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十年前的今天,是我们最幸运的日子之一。”
伊森喉咙发紧。他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从阳光之家福利院带回家的孤僻男孩,身体里是一个困惑而恐惧的成年灵魂。他们用十年的时间,用无数个拥抱、耐心的教导和无条件的爱,让他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安全角落。
“我也爱你们。”他轻声回应,这句话他从不轻易说出口。
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晚上十点。伊森锁上门——这个习惯也让玛莎担忧过,但他解释说自己需要私人空间。实际上,他是害怕某天夜里,会有东西从窗户或衣柜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