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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比劫禄刃篇(第1页)

蒙山鲁国费县的蒙山上,有座寺庙,荒废了很久。山下村子里的老百姓,早就想重新盖一座庙了。可每次一动手,就有大蛇从山里钻出来,好几十丈长,盘在工地上,吐着信子,吓得工匠们扔了工具就跑。一来二去的,谁也不敢再提盖庙的事了。有个叫刘二的老木匠,年轻时候跟着师傅上山看过一回。“那蛇,”刘二说起这事,手还在抖,“我跟你说,那蛇的脑袋比我们家水缸还大。它从林子里探出头来,眼睛跟两盏灯似的,亮得晃眼。我师傅当时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拉着我就跑。跑下山之后,师傅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山上的东西,不是咱们凡人惹得起的。’”后来有外乡来的和尚不信邪,带着几个徒弟上山,说要降妖除魔。去了三天,没见回来。村里人上山去找,只找到几件袈裟,撕得稀烂,散落在草丛里。打那以后,蒙山上的庙就再也没人敢修了。秦瞻秦瞻这个人,住在曲河彭星野那个地方。有一回他在家里待着,忽然闻到一股臭味,腥臭腥臭的,跟烂鱼烂虾堆在一块儿似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什么东西“哧溜”一下,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那东西顺着鼻子往里爬,一直爬到脑袋里,盘在了里头。秦瞻觉得脑袋里凉飕飕的,像灌了凉水,又听见“咂咂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吃他的脑浆子。他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过了好几天,那东西才从他鼻子里爬出来,溜走了。秦瞻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可过了没几天,那股臭味又来了——那东西又回来了。这回秦瞻有了准备,赶紧拿手巾把鼻子和嘴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东西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找不到进去的路,只好走了。打那以后,那东西隔三差五地来,可每次秦瞻都捂着脸,它进不去。时间长了,那东西也就不来了。可秦瞻的脑袋,从那以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像顶了个磨盘似的,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看了多少大夫也不管用。有人问他:“你到底被什么东西钻了脑子?”秦瞻摇摇头,说不上来。只是说:“那东西,像蛇。”广州人广州有几个人,一块儿进山伐木。干了一天活,累得腰酸背痛,正坐在石头上歇脚。忽然有人发现旁边一个石窠子里,有三个蛋,跟喝汤的碗一样大,圆滚滚的,白花花的。“哎,你们看!这是什么蛋?”“管它什么蛋,煮了吃呗!”几个人来了兴致,就地架起锅,烧上水,把三个蛋放了进去。水刚烧开,锅里还没冒几个泡,树林子里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呜呜”地响,跟暴风雨来了似的。树枝子乱晃,地上的枯叶子被卷得满天飞。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条大蛇从林子里蹿了出来。那蛇有多大?十个人合抱都抱不住,四五丈长,脑袋比牛头还大。它直接冲到锅跟前,张开大嘴,一口把三个蛋叼起来,扭头就走。那几个人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可跑了没几步,就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眼花。没几天,三个人全死了。村里人把他们埋了之后,有个老人说:“深山里的蛋,不能随便动。那些蛋,指不定是谁的。你们动了蛇的蛋,蛇能放过你们吗?”袁玄瑛吴兴太守袁玄瑛要去上任了。出门之前,他找了个算命的,问问吉凶。算命先生掐着指头算了半天,皱着眉头说:“大人,您到了任上,会有一条红蛇来找您。那条蛇,您千万别杀。”袁玄瑛点了点头,记在心里。到了吴兴,进了太守府,安顿下来。头一天办公,打开放官印的匣子,就看见一条红蛇盘在铜虎符的石函上面,身上红得发亮,跟涂了朱砂似的。袁玄瑛盯着那条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瘆得慌。他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可手不听使唤——他总觉得这条蛇不吉利,留不得。“来人,”他咬了咬牙,“把这条蛇给我打死。”手下人拿棍子把蛇打死了,扔了出去。后来,果然出了事。贼人徐馥造反,攻进了吴兴。袁玄瑛死在乱军之中。他死的那天,有人看见一条红蛇的影子,在太守府的房梁上闪了一下,就不见了。薛重会稽郡郧县的薛重,在郡府里当差。有一回得了假,回家看看。他是半夜到的家。走到门口,门关着。他听见屋里头,他媳妇的床上,有男人的打鼾声,呼噜呼噜的,睡得挺香。薛重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敲了敲门,喊他媳妇。过了好一会儿,他媳妇才从屋里出来,开了门。薛重看她一眼,脸上红扑扑的,头发也有些乱。薛重没说话,拔出刀来,进了屋。床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回头问他媳妇:“床上那个喝醉的人是谁?”,!他媳妇一脸茫然:“什么人?屋里就我一个人啊。”薛重不信,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他又看了看床底下,看见一条蛇,蜷在床脚,身上散发着一股酒臭味,熏得人直恶心。薛重一刀一刀地把蛇剁成了碎段,扔到后院的沟里去了。过了些日子,他媳妇忽然死了。又过了几天,薛重也死了。可薛重死了之后,又活了过来。他醒过来之后,跟人说起自己死后的经历——“我死了之后,有人拿枷锁把我锁了,带到一个地方。那儿有个当官的,坐在大堂上,看见我就问:‘你为什么杀人?’“我说:‘我没杀人。’“当官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没杀人?那被你剁成碎段扔到沟里的,是什么?’“我说:‘那是一条蛇啊。’“当官的一听,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本来想用那条蛇当个神的,没想到它借着酒劲儿,去糟蹋人家的媳妇,还反过来告状。’”“当官的让人把那条蛇带来。不一会儿,手下人带了一个人来,头上戴着平顶巾帻,看着像个人样。当官的问他,他都招了。然后当官的让人把他押下去,关了起来。“然后我就被放回来了。”薛重说完这个故事,别人问他:“那条蛇是什么样子的?”薛重说:“跟我在床底下看见的那条一模一样。”顾楷陈朝的时候,吴兴有个叫顾楷的农民,在田边地头上了一棵桑树,采桑叶喂蚕。他爬到树上,低头一看——一条五颜六色的大蛇,钻进了树下一个小洞里。顾楷没当回事,继续采桑叶。可过了一会儿,又一条蛇钻进去了。接着又一条,三尺长的、五尺长的,一条接一条,排着队往那个小洞里钻。顾楷在树上数着,越数越心惊——几百条蛇,大大小小的,全钻进了那个小洞里。那个洞,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可几百条蛇钻进去,愣是没填满。顾楷吓得从树上跳下来,跑到那个洞口去看——哪有什么洞?地面上光溜溜的,连个蚂蚁洞都没有。顾楷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家,当天晚上就病了。病得不轻,嘴巴张着说不出话,嗓子眼里“嗬嗬”地响,跟蛇吐信子似的。请了多少大夫,灌了多少药,都不管用。顾楷就这么哑了一辈子,到死也没再说出一个字来。村里人都说,他是在树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树提家隋朝的时候,绛州夏县有个叫树提的人,家里新盖了宅子,准备搬进去住。搬家那天,出事了。他们刚打开门,就看见无数条蛇从屋里爬出来,从门槛上、门缝里、窗户底下,密密麻麻的,一条挨一条,往外涌。那蛇多得跟箔子上养的蚕似的,铺了满满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树提一家吓得退了出来,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正好有个过路的客人,看见这阵势,说:“我会符法,能治这个。”客人拿了四根桃树枝,在上面画了符,绕着宅子四面各钉了一根。那些蛇果然开始往后退了,可那符也跟着往里移,蛇退到哪儿,符就跟到哪儿。最后,那些蛇全退到了堂屋正中间,那儿有个盆口大的洞,蛇一条接一条地钻了进去,全不见了。树提问客人:“现在怎么办?”客人说:“烧开水,灌进去。”树提让人烧了一百多斛开水,灌进洞里。灌了一整夜。第二天,拿铁锹往下挖,挖了好几尺深,挖出来一堆古铜钱——整整二十万贯。树提把这些古铜钱融了,铸成新钱,一下子就发了大财,成了方圆百里最有钱的人家。那些蛇呢?客人说,那些蛇是古铜钱的精气变的。铜钱在地下埋久了,就成了精。你挖出来铸成新钱,精气散了,蛇自然就没了。树提后来逢人就说:“我家的宅子底下,埋着一座钱山呢!”隋炀帝《搜神记》上说,蛇活了一千年,就能断开再接上。《淮南子》上也说,有一种神蛇,自己能把自己断开,又能自己接上。隋炀帝听说了这件事,派人到岭南去,在海边的深山里找了无数次,终于找到了一条这样的蛇,带回了洛阳。这条蛇,大概三尺来长,黄黑黄黑的,脑袋上有花纹,跟金色的锦缎似的,亮闪闪的。它没有毒,也不咬人,只吃肉。你要是想让它自己断开,就先惹它生气。它一生气,身子就“啪”地断成了三四截,断口整整齐齐的,跟刀切的似的,还能看见皮、骨头、筋络,甚至还有血。等它气消了,那三四截身子就慢慢地往一块儿凑,“咔”地一下接上了,跟没断过一样。隋朝的着作郎邓隆说,这种灵蛇天生就能自断自续,不一定要活一千年。有人问邓隆:“你亲眼见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邓隆笑了笑:“我没见过。可写书的见过。”兴福寺长安城里有座兴福寺,寺里有个十光佛院,院子修得特别壮丽,据说是隋朝造的。到了唐朝贞观年间,寺里的和尚觉得这院子年头太久了,梁柱也有点朽了,怕哪天塌了砸着人,就想拆了重建。他们算好了工钱,备好了材料,挑了个好日子,准备动工。那天,他们打开佛院的门——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蛇,成千上万条,一条挨一条,盘在地上,摞了好几层。那些蛇抬着脑袋,张着嘴,露出尖牙,像是在说:你们敢拆?和尚们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工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住持哆哆嗦嗦地说:“这……这是老天爷显灵了,不让咱们拆啊!”于是拆庙的事就这么黄了。十光佛院一直留着,谁也不敢动。后来有人问起这事,老和尚们还心有余悸:“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那蛇,满屋子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张骑士有个叫张骑士的人,自己讲过一个故事。他说他小时候,跟着英国公李积坐船出海。船在海上走了十几天,遇上了大风,漂了不知道几万里,四周全是水,连个岛的影子都看不见。后来风停了,海面上风平浪静的。忽然,他们看见两个黑色的东西,脑袋跟蛇似的,大得跟船一样,身子一眼望不到头。那两条蛇游到船跟前,用脑袋顶着船,横着推。船被推得飞快,像箭一样在水面上蹿。船上的人都吓傻了,觉得这回肯定要喂蛇了,一个个闭着眼睛念佛,只求死得快一点,别受罪。过了很久,船被推到了一座岛跟前。岛上堆满了破船的碎片,烂木头、破帆布,到处都是。船上的水手说:“那些破船,都是被蛇吃了的人留下的。”话音刚落,又刮起了大风。他们回头一看,船后面又来了三条蛇,比前面那两条还大,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前面那两条蛇一看后面来了三条,松开船,回头就跟那三条打了起来。五条蛇在沙滩上扭成一团,打得天昏地暗,沙子飞得老高。船上的人趁着这个机会,扯起帆,赶紧跑了。又过了几天,他们远远地看见一座岛上有烟,以为有人烟,就靠了岸。张骑士和两个人下了船,往岛上走。走了一会儿,看见一扇大门,大得离谱,像是给巨人盖的。他们敲了敲门,门开了——出来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个怪物,好几丈高,浑身长满了白毛。那怪物看见他们三个人,伸手抓了两个,塞进嘴里吃了。剩下的那个连滚带爬地跑回船上。刚上船,还没来得及开船,那个白毛怪物就追了过来,伸手要拽船。船上的人拿着刀箭又砍又射,砍了好几刀,那怪物才松开手。船开出去一里多地,岸上已经站了几十个白毛怪物,举着手冲他们喊叫,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船又漂了五六天,远远地看见一座岛。他们靠岸一问,才知道到了清远县地界,属南海管。张骑士讲完这个故事,别人问他:“你那时候多大?”他说:“七八岁吧。”别人又问:“你不害怕?”他说:“怕啊。可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要来。”李崇贞唐高宗光宅年间,李崇贞在益州当长史。他的官厅前面有棵柑子树,那年结了一个果子,特别大,跟鸡蛋似的。别的柑子都熟了摘了,就这一个,一直挂在树上,晚熟了好些日子。等它终于熟了,李崇贞让人摘下来。仔细一看,那柑子上面有个小孔,跟针眼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府里的官员们都觉得奇怪,议论纷纷。李崇贞本来打算把这稀罕物进贡给皇帝,可后来想了想,又没送。他拿刀把柑子切开——里面趴着一条红底黑斑的蛇,一尺多长,蜷在里面,一动不动。李崇贞吓了一跳,赶紧把蛇弄出去扔了。后来,李崇贞果然犯了事,被处死了。连州柑树连州有个人,也种了一棵柑子树。四月份的时候,树上结了个果子,跟拳头一样大。别的柑子都还青着呢,这个就已经黄了。他摘下来,拿刀切开——里面有一条两头蛇,两个脑袋,一个在头一个在尾,身子扭来扭去的。这人吓得把柑子扔了,跑回家去,病了好几天。马岭山开元四年六月,郴州马岭山脚下,出了一件事。有人看见一条白蛇,六七尺长,跟一条黑蛇打起来了。那条黑蛇比白蛇长,一丈多,黑得发亮。两条蛇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打得沙子石子乱飞。打了一会儿,白蛇占了上风,张开嘴,把黑蛇的脑袋吞了进去。白蛇使劲地吞,吞到黑蛇身子最粗的地方,卡住了。白蛇的嘴巴两边都撑裂了,血“哗哗”地往下淌。,!黑蛇的脑袋虽然被吞了,可它还没死。它在白蛇肚子里使劲咬,咬穿了白蛇的肋巴骨,脑袋从白蛇身子侧面钻了出来,露在外面一尺多长。两条蛇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都死了。过了十来天,下了一场大雨。那雨大得跟天漏了似的,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山洪暴发,河水暴涨,冲垮了五百多户人家的房子,淹死了三百多人。村里人后来说起这事,都说那两条蛇打架,不是好事。白蛇吞黑蛇,黑蛇咬白蛇,这是阴阳相争,天地之气乱了,所以才有这场大水。至相寺贤者长安至相寺里,有个修行的贤者。他十多岁就开始在西禅院里修道。佛堂的佛座底下,一直盘着一条蛇。贤者刚开始修道的时候,那条蛇只有一抱粗。过了四十多年,贤者老了,那条蛇也长大了,粗得跟堂屋的柱子似的。说来也怪,贤者和那条蛇,谁也不怕谁。贤者念经的时候,蛇就盘在佛座底下听着;贤者扫地的时候,蛇就缩到角落里给他让路。一人一蛇,相安无事,处了四十多年。开元年间的一天夜里,贤者去佛堂拜佛。佛堂里没有点灯,可满屋子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贤者觉得奇怪,到处找光是从哪儿来的。找了半天,在蛇经常出没的那个地方,找到了一颗珠子,有铜钱那么大,圆溜溜的,发出柔和的光,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贤者把珠子拿到市场上,要了个高价,等着识货的人来买。过了几天,来了个胡人商人,围着珠子看了半天,出价一百万。贤者说:“这是夜光珠,无价之宝,你怎么只给一百万?”胡人摇摇头说:“这要是蚌珠,确实无价。可这是蛇珠,不值那么多。一千贯,顶天了。”贤者叹了口气,把珠子卖了。后来有人问他:“蛇珠和蚌珠有什么区别?”贤者说:“我也不懂。可那个胡人说的,大概是真的吧。”李林甫李林甫的宅子,原来就是李靖的宅子。唐睿宗的时候,有个叫泓师的道士,法术高明,名气很大。他曾经路过这座宅子,跟人说:“日后住在这座宅子里的人,贵不可言。”后来这座宅子空了很久,没人住。开元初年,李林甫当了个奉御的小官,搬进了这座宅子。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泓师。泓师听了,感慨地说:“真神了!我当年说的话,果然应验了。这个人,要当十九年的宰相,富甲天下。不过——我担心他要是改了宅子的大门,就要倒霉了。”李林甫果然当了宰相,一当就是十九年。他仗着玄宗皇帝的宠信,权倾朝野,多少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到了末年,有人送了他一匹好马,高大神骏,可李林甫家的大门矮了点,骑着马进不去。李林甫就让人把门楼拆了,加高。拆门楼的时候,工匠们揭开房顶的瓦片——瓦片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蛇,成千上万条,盘在房梁上、椽子上,到处都是。李林甫听说之后,心里很不舒服,让人把蛇弄走。可蛇太多了,弄不完。他想把门楼再盖上,可已经拆了一半,骑虎难下。没过多久,李林甫就被抄了家,死了。从他当宰相到被抄家,正好十九年。韦子春临淮郡有个馆亭,建在泗水边上。亭子旁边有棵大树,好几十抱粗,又高又直,树荫遮了上百步的地面。可这棵树邪门得很——经常有狂风暴雨,从树里刮出来。而且一到晚上,就有人看见亭子里有两道光,一上一下的,跟闪电似的,亮得晃眼。风停了,光也没了。开元年间,有个叫韦子春的人,以勇力闻名远近。他到了临淮,听说了这件事,说:“我去看看。”他带着行李,一个人住进了那个亭子里。当天夜里,大风刮起来了,雷声震得地都在抖,亭子摇摇晃晃的。果然,那两道光又在亭子里亮了起来,照得满屋子雪亮。韦子春从床上跳下来,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冰凉冰凉的,跟冰块似的,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回头一看——两个老头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眼睛绿莹莹的。韦子春猛地一挣,大喝一声,“嘿”的一下,那东西“啪”地松开了。风停了,雨也停了。亭子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跟进了咸鱼铺子似的。第二天早上,韦子春推开门一看——亭子外面躺着一条大蛇,断成了两截,死了,血流了一地。村里人跑来一看,都以为韦子春肯定被蛇吃了。看见他活蹦乱跳地站在那儿,一个个惊得下巴都掉了。从那以后,那个亭子再也没有闹过风雷。宣州江天宝七年,宣州鹊头镇,江水暴涨,漫了三十里地。江南的人水性好,个个都会游泳。水涨了之后,好多人都跳到水里去捞从上游冲下来的柴火。江水中间漂着一根大木头,十多丈长,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会水的人都游过去看,想把这根木头拖上岸。,!游到跟前一看——哪是什么木头?是一条大蛇,黄乎乎的,泡在水里,顺着江水往下漂。游过去的人吓得掉头就跑。可那条蛇张开嘴,一口就把离它最近的那个人衔住了。那人横着卡在蛇嘴里,只剩脑袋和手脚在外面,蛇抬着头,把他举到离水面好几尺高的地方。那人在蛇嘴里拼命喊救命,声音都变了调了。岸上站满了人,谁也不敢下水去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蛇衔着人,慢慢地漂远了。后来有没有人活下来,没人知道。李齐物河南尹李齐物,天宝年间被贬到竟陵当太守。竟陵郡城南有座楼,楼里经常冒出白烟。当地有个说法——刺史如果不换地方住,就会死。历任刺史都信这个,谁也不敢在正堂住。李齐物被贬了官,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听说这件事之后,火更大了:“我不怕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当天,楼里果然又冒出了白烟。李齐物让人去找烟的源头。手下人查了半天,回来说:“那些白烟,像是从白虫身上冒出来的。恐怕是大蛇。”李齐物说:“挖!”手下人开始挖地。挖着挖着,洞越来越大,里面果然有一条大蛇,身子粗得跟大缸似的,盘在洞里。李齐物让人架起大锅,熬了几十斛热油,烧得滚烫,倒进洞里。蛇被烫得“嗷嗷”直叫,声音跟打雷似的,连城墙都在震。叫了整整一天,蛇才死了。李齐物让人把洞填了。打那以后,他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太守,什么事也没有。严挺之严挺之被派到魏州当刺史。头一天上任,他坐在厅堂上办公。忽然一条小蛇从门外爬了进来,一直爬到他的案桌上,把脑袋枕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他。严挺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顺手拿起象牙笏板,往下一按,把蛇的脑袋按在桌子上。那蛇扭了几下,不动了。严挺之低头一看——蛇不见了,桌上只剩一道符,黄纸朱砂,画得歪歪扭扭的。严挺之愣了半天,觉得这是哪个术士在搞鬼。让人在府里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搜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天宝樵人天宝年间,有个樵夫进山砍柴。干了半天活,累了,喝了几口酒,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睡着睡着,他觉得身子在动,晃晃悠悠的,像是在一个什么腔子里。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什么东西吞了。他摸了摸身边,摸到了砍柴的刀。他拿刀使劲往旁边一划——“噗”的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光透了进来。他从那道口子里爬了出来,浑身黏糊糊的,腥臭难闻。他回头一看——一条大蛇,盘在大树底下,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已经死了。樵夫站在那儿,头晕目眩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山,回家之后,半边身的皮都脱了,跟麻风病人似的,治了好几年才好。后来有人问他:“你在蛇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他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无畏师天宝年间,无畏师在洛阳。有一回,洛阳城外忽然出现了一条大蛇,样子特别吓人,一丈多高,五十尺粗,跟座小山似的,盘在山脚下。洛阳城的百姓都看见了,吓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无畏师听说之后,说:“这条蛇以后要决水淹洛阳城。”他让人在城外搭了个台子,自己坐在台上讲佛经,讲得非常精深。那条蛇每天晚上都驾着风、带着露水来到台前,盘在台下,昂着脑袋,像是在听经。无畏师讲了几天,忽然板起脸来,呵斥那条蛇:“你是条蛇,好好待在深山里就是了,为什么要出来害人?赶紧走,别祸害老百姓!”那条蛇听了这话,低下头,趴在地上,像是很惭愧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它就死了。后来安禄山打下了洛阳,把洛阳的宫殿庙宇全毁了。有人说,无畏师当年说的“决水淹洛阳”,指的就是安禄山之乱——不是真的水,是兵祸如洪水。张镐洪州城自从马瑗建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修过。为啥不修?因为当地有个说法——谁修城,谁就死。历任的都督、刺史,谁也不敢动这个城。永泰年间,张镐来当都督。他不信这个邪,说:“城老了就该修,哪有不修的道理?”他让人开始修城。修到西北角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大地坑。坑里盘着两条蛇,一条白的,一条黑的,脑袋跟牛似的,身子跟大缸一样粗,六十多尺长,盘在坑里。旁边还有无数小蛇,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手下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报告张镐。张镐说:“把它们弄出来。”手下人拿竹篾子编了个套子,套住蛇的脑袋,往外拉。那蛇闭着眼睛,也不挣扎,老老实实地被拉了出来。旁边的小蛇也跟着往外爬。,!有几个当兵的,手贱,打死了十来条小蛇。那些小蛇虽然“小”,可也有碗口粗。两条大蛇被拉出来之后,一前一后地爬进了徐孺亭下面的放生池里。池子里的水好几丈深,那两条蛇进去之后,池子里的乌龟全爬上岸来,被人抓了;鱼也漂到水面上,张着嘴喘气,不一会儿全死了。过了七天,张镐死了。又过了些日子,判官郑从、南昌令马皎,也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毕乾泰唐朝的左补阙毕乾泰,是瀛州任丘人。他父母五十岁的时候,给自己修了一座墓。修好了之后,二老还挺满意。到了他爹八十五岁那年,又自己动手做了一口棺材。棺材做得有点大,他嫌原来的墓小了,又加了两万块砖,想把墓扩一扩。打开墓穴准备扩建的时候,里面爬出来无数条蛇。那时候是正月,天还冷着呢,蛇都在冬眠,动不了。毕乾泰让人把蛇捡起来,扔到一口枯井里。可蛇太多了,扔不完。其中有一条蛇,浑身金灿灿的,特别好看。毕乾泰自己动手,带着仆人清理蛇。没几天,他就病了,病死了。过了一个多月,他爹他妈也死了。有人说,蛇是墓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动。动了,就要倒霉。杜暐殿中侍御史杜暐,有一回被派到岭外出差。走到康州的时候,他骑着马,马忽然停住不走了。牵马的人说:“大人,有脏东西,咱们避一避。”话音刚落,一条大蛇从路南边爬了过来,好几丈长,横穿大路。蛇后面,跟着一只大乌龟,黑乎乎的,追着蛇跑。蛇爬到路边一棵大松树上,缠在高高的树枝上,垂下脑袋,盯着下面的乌龟。乌龟爬到树底下,仰着脑袋,鼻子里冒出两股青烟,直冲蛇头。蛇被烟熏得受不了,“啪”地一下从树上掉下来,摔成了两截,死了。杜暐在路边看得目瞪口呆。后来他又看见一只大蜈蚣,跟筝一样大,从草丛里爬出来,慢悠悠地爬走了。杜暐回到长安之后,拿这件事问康州司马狄公。狄公说:“天宝四年的时候,广府那边海潮冲上来一只大蜈蚣,死了。有人砍下它一只爪子,光是肉就有一百二十斤。”狄公还讲了一件事——广州的市场上,有人用笼子装了一条两头蛇,在人群里吆喝:“你们见过两头蛇吗?你们见的两头蛇,两个头在一块儿。我这蛇不一样,两头各一个,想不想看看?”看热闹的人起哄:“拿出来看看!”那人把蛇从笼子里拿出来。那蛇两尺来长,一头一尾各一个脑袋,两个脑袋都抬着,吐着信子。人群里有个耍蛇的伶人,平时玩蛇玩惯了,不怕毒蛇。他伸手去抓那条两头蛇——蛇一口咬在他的手上。伶人喊了一声“疼”,把蛇扔在地上,赶紧上药。可不管用,被咬的地方肿了起来,越肿越大,很快就肿遍了全身。伶人死了。死了之后,身子胀得老大,跟个水囊似的,里面全是水。过了一会儿,皮破了,水流了一地,人也化没了。那条两头蛇也不见了。海州猎人海州人靠打猎为生。有一回,几个猎人在东海山里射鹿。正追着鹿跑,忽然看见一条蛇,黑乎乎的,大得跟座山似的,将近十丈长,两只眼睛跟太阳一样,亮得刺眼。那蛇从海里爬上来,朝他们爬过来。猎人们吓得腿都软了,知道跑不了,一个个趴在地上念佛。蛇爬到他们跟前,张开嘴,衔起一个猎人,连人带弓箭,叼着就往海里游。蛇叼着那人游过大海,到了一座岛上,把他放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蛇从南边游过来,到了岛上。这条蛇跟前面那条长得差不多,可个头大一倍。两条蛇在山下面打起来了。先是缠在一起扭来扭去的,后来就互相咬。那个被叼来的猎人知道,这两条蛇打架,是想让他帮忙。他拿出弓箭,在箭头上涂了药,瞄准那条大蛇。大蛇有一只眼睛本来就瞎了,猎人瞄着它的好眼睛射了一箭,射中了。又射了几箭,箭箭都中。大蛇折腾了好一阵,终于倒在地上死了。小蛇也受了重伤,脑袋和身子都快碎了。小蛇临死之前,从嘴里吐出几斗大珍珠和宝石,堆在猎人面前。然后它拼尽最后的力气,把猎人送回了海州。猎人回到家里,把那堆珍珠宝石卖了,成了一个大财主。他后来跟人说:“那条小蛇,是为了报答我才给我那些珠子的。蛇这东西,有时候比人还讲良心。”:()零基础学习八字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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