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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陈茂山十（第1页）

门外的走廊，壁灯幽暗，将佣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句“大小姐心悸，请您过去”，像根冰锥，扎进陈茂山紧绷的神经。后山诡异的铃铛声还在耳边回响，李羽霏此刻不适，是巧合？还是那“东西”真的在作祟？李半城是否知情？他喉咙发干，应了一声，跟着佣人走向主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刀尖。豪宅死寂，这寂静此刻充满了压迫，仿佛每扇门后都藏着窥视的眼。李羽霏的房间奢华温馨，却弥漫着药味。她半靠床头，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手按胸口。李半城坐在远处沙发，捻着念珠，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焦灼。李夫人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大师……”李羽霏看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心慌得厉害，喘不过气，像有东西压着……”陈茂山心里叫苦不迭，他哪会治心悸？但戏必须演。他硬着头皮上前，努力回想《麻衣神相》里关于“气色”的说法。装模作样端详，发现她印堂青暗，眼神涣散。“小姐莫慌，”他强作镇定，“此乃残余煞气未清，遇风雨引动，稍有反复。待我……观气一番。”他伸出两指按自己眉心（瞎琢磨的姿势），闭眼念念有词，实则脑子疯狂搜索相书内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李羽霏似乎被唬住，呼吸稍缓。李夫人投来关注目光。李半城不动声色，但陈茂山能感到那目光像探照灯，审视着他每个细微动作。压力如山！冷汗湿透后背。他知道必须拿出点说法。心一横，决定冒险，糅合书房偷看的概念。他猛地睁眼，脸上挤出“凝重”和“了然”，沉声道：“李先生，夫人，小姐此番非寻常病症。我观其气色，那山林‘外邪煞气’未散，反被此地气息牵引，有汇聚之势！方才我隐约感应，后山方向有异动，怕是……与这煞气同源之物，在暗中作祟！”他刻意点出“后山”和“同源之物”，既是解释，更是试探！李半城捻念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眼神锐利如鹰隼，但脸上无波，只淡淡“哦？”了一声。有戏！陈茂山趁热打铁：“小姐体质特殊，易感此气。当务之急，是隔绝此地与后山气场，稳住心神。或可在房间四角摆放温和玉石，如白玉、砗磲，形成小结界暂保。同时，需尽快查明后山根源，方能彻底化解。”再次祭出“玉石结界”这套容易操作又显“专业”的说辞。李半城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女儿苍白的脸，缓缓道：“依陈先生所言。阿强，取上等白玉砗磲来。”他看向陈茂山，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查明根源一事，仰仗陈先生了。你能感应到同源之物，非你莫属。”陈茂山心里一沉！完了，把自己彻底套进去了！李半城顺水推舟，把最危险的探查任务砸给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应承：“晚辈……尽力。”阿强取来玉石。陈茂山装模作样指挥摆放。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巧合，李羽霏心慌缓解，脸色转好，对陈茂山更是感激涕零。李半城见女儿稳定，便与夫人离开。陈茂山又安抚几句，才得以脱身。回到“静室”，陈茂山虚脱倒地，比打架还累。与李半城周旋，每分每秒都在烧脑子。但今晚有收获：确认李半城知后山有异；李羽霏劫数确与超自然相关；自己因能感应那力量，成了被利用的棋子。但这“利用”能多久？一旦失去价值或探查出错，下场可知。他再次拿出《麻衣神相》，发狠研读。后山铃铛声如催命符。必须尽快找到保命的东西！目光死死盯着便签上晕开的字迹。“窥破驴仙转世之秘……反噬……”反噬是什么？祖上遭遇了什么？为何藏书茅坑？突然，他想到李半城书房的批注！那些关于“精怪”、“异气”的论述和扭曲符号！那是李半城的研究成果！若能看懂，或许能更快理解《麻衣神相》，甚至找到应对之法。一个大胆计划成形：再探书房！但必须更小心。一夜无眠。窗外风雨呼啸，铃铛声时隐时现。他攥紧那本决定命运的破书，竖耳倾听。次日清晨，雨停，天色阴沉。早餐异常丰盛，似是奖赏。陈茂山食不知味，正琢磨如何再探书房，阿强来了。“陈先生，李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陈茂山心一紧。是福是祸？再入书房，李半城已坐在宽大书桌后，桌上摊开的，正是他偷看过的《柳庄神相》和《水镜神相》！陈茂山心跳骤停！被发现了？李半城抬头，面无波澜，指了下对面椅子：“请坐。昨晚多亏你，羽霏安睡。”陈茂山忐忑坐下。李半城将书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这几本书，陈先生可曾看过？”陈茂山头皮发麻，强作镇定：“略……有涉猎，心向往之，可惜难得一见。”“哦？”李半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那觉得，这书中批注，见解如何？”果然知道了！陈茂山后背瞬间湿透。不敢直视，低头急思，决定半真半假：“批注……见解精深，尤对‘异气’、‘精怪’论述，发人深省，与晚辈家传模糊记载，隐隐相通……只是才疏学浅，很多看不懂。”既承认看过，又捧了对方，再强调“看不懂”留余地。李半城盯着他，目光如刀，似要剖开颅骨读取思想。良久，才缓缓开口，一句让陈茂山魂飞魄散的话：“看不懂，没关系。”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如渊：“我可以教你。”顿了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毕竟，我们要对付的‘东西’，可能比书上写的，还要麻烦得多。”：（）算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