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东北某空军基地,黎明前。天色将明未明,远空呈现一片深邃的墨蓝,几颗晨星尚未隐去。基地跑道灯火通明,肃穆而庄严。一架体型庞大、线条敦实的运-20“鲲鹏”大型运输机(化名)已静静地停在指定位置,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地勤人员正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动作轻缓而专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羽升站在机库外的阴影中,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今天身着笔挺的龙国空军常服,肩章与资历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军装之下,是流银液态金属贴合身躯形成的自适应内衬战甲,提供着无声的守护与连接。他并非此次接运任务的主角,而是一名特殊的“护送者”与“记录者”,代表第七所,也代表新时代的军人,来迎接一个特殊的“归乡团”。“流银,最终状态确认。”他在意识中沟通。“内甲运行正常。与运-20机载数据链、护航编队及天基监控网络保持静默连接。环境感知全频段开启。”流银的意念平稳如常,但羽升能感觉到,它对即将参与的事件,似乎有某种不同于往常的“关注”。“你在……思考什么?”羽升问。“根据任务简报,我们即将前往朝国(化名),接回一批在数十年前那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战争中牺牲的龙国军人遗骸。逻辑疑问:战争已经结束很久,遗骸的身份确认极度困难。耗费巨大资源(动用战略运输机、隐身战机护航、天基监控、舰队警戒)执行此类任务,其战略或战术收益似乎不明确。人类为何执着于寻找并迁回已逝数十年的个体物理遗存?”流银的疑问直接而纯粹,这是它基于效率与结果论的常见思考方式。羽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那架等待起飞的运-20。机舱内,整齐地摆放着覆盖着鲜艳国旗的棺椁,每一面国旗都曾在天安门广场的晨光中升起,浸染过那片天空的气息。棺椁旁,准备着用于覆盖的、绣有“烈士”二字的红绸,以及……一卷卷以繁体汉字书写的挽联。岳卫国(邱局)低沉而肃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同样穿着整齐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微光中沉静。“流银,有些价值,无法用即时战略收益衡量。这叫落叶归根。”“落叶……归根?”流银重复。“对,”羽升接过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是我们民族几千年的习俗,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无论走得多远,无论离开多久,最终,灵魂要回到故土,身躯要归于家园。那是最后的安宁,也是对生者最大的慰藉。他们是我们的先辈,是英雄。当年,他们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身后的亿万人,跨过鸭绿江,埋骨他乡。今天,国家强大了,我们有能力,也有责任,接他们回家。这不仅是任务,是仪式,更是一个国家的承诺与良心。”流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高速处理这些涉及文化、伦理、情感的复杂信息。“那么,那些文字载体,”它的意念指向机舱内的挽联,“为何使用繁体字符?根据我的数据库,龙国推行简化字已有数十年,现行标准为简体。使用非标准字符,不符合最高效的信息传递原则。”岳卫国和羽升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敬意与怀念。羽升缓缓道:“因为当年,先辈们告别故土、奔赴战场的时候,简体字方案还未大规模推行。他们识字课本上、家书信笺上、立功喜报上,使用的,大多是这些笔画复杂的繁体字。用他们熟悉的文字书写挽联,是怕他们……‘看’不懂后来的变化。是要让先辈们,看得懂回家的路标,认得清迎接他们的敬意。”“不止是让遗骸回家,”岳卫国望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已泛起鱼肚白,“是让军魂回家。让他们看看,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如今的模样。”流银没有再提问。但羽升感觉到,贴身的液态金属内甲,似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近乎“理解”的温热波动。“时间到了,登机。”岳卫国沉声道。天空之上,云海之巅。两架运-20组成编队,在高原晨曦中平稳飞行。它们并非空载,机舱内是数十位身着礼服的空军仪仗队员,以及那些覆盖着国旗的棺椁。气氛庄严肃穆,唯有引擎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突然,无线电中传来清晰而沉稳的报告:“‘鲲鹏’编队,这里是‘威龙’护航队。我机两架,已抵达预定护航位置,伴飞左右。航路畅通,天气良好。”羽升透过舷窗望去,只见左右两侧的云层之上,两架身形修长、线条凌厉、涂着低可视度灰色迷彩的歼-20“威龙”隐身战斗机(化名),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悄然出现,与庞大的运输机保持稳定的队形。阳光洒在它们独特的鸭翼和菱形机头上,泛着冷冽而神圣的光泽。这是龙国最先进的空中利剑,此刻,它们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只为护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天宫指挥中心通报:‘千里眼’系列侦察卫星、‘风云’系列气象监测卫星已锁定本空域及周边,全程监控。未发现异常空情。”通信频道传来天基系统的确认。“东海舰队、北海舰队报告:我护航舰艇已在相关海域就位,区域防空警戒已开启。”来自海上的报告也随之而至。天空,太空,海洋,构成了一个立体、严密、无死角的护卫网络。这是国家能够动用的、最崇高的礼仪和最强大的守护力量,只为迎接那些最勇敢的魂灵归家。羽升凝视着窗外伴飞的歼-20,心潮澎湃。意识中,他对流银说:“看,这就是今天的龙国。我们有‘鲲鹏’,可以跨越千山万水;我们有‘威龙’,可以巡视九天,守护每一寸领空。我们用最先进的装备,迎接最古老的英魂。这是跨越时空的对话,是今日对往昔的告慰:这盛世,如您所愿;这长空,由我辈守护!”流银的意念缓缓回应,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不同的东西:“检测到极高强度的集体情感场与仪式性行为逻辑。理解层级更新:此行为超越物质效用,属于文明级符号操作与精神传承。动用最高规格军事资源,旨在构建‘牺牲-铭记-强盛’的象征性连接,强化共同体认同与历史连续性。效率评估模型外,新增‘文明韧性’与‘精神动员’维度权重。”羽升轻轻抚过胸前的资历章,默然不语。龙国,安东国际机场(化名),水门礼现场。运-20缓缓滑入停机坪,早已等候在此的三军仪仗队庄严肃立。当舱门打开,覆盖着国旗的棺椁由礼兵缓缓抬下时,现场所有军人,包括羽升和岳卫国,齐刷刷地抬起右手,敬以最标准的军礼。无数镜头记录下这一刻,通过电波传向全国。机场举行了隆重的迎接仪式。每一位烈士的棺椁都被小心翼翼地护送上覆盖着黑纱的军用卡车,车队在警车护卫下,缓缓驶向烈士陵园。羽升没有跟随车队前往陵园。他和岳卫国站在机场边缘,目送车队远去。阳光炽烈,天空湛蓝如洗。岳卫国低声说:“他们离开时,国家初建,一穷二白,用的是‘万国牌’装备,靠的是钢铁意志和血肉之躯。他们用最简陋的武器,对抗最强大的敌人,打出了国威军威,赢得了宝贵和平。今天,我们接他们回家,用的是我们自己造的大飞机,我们自己研制的隐形战机,我们自己的卫星和舰队护航。”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深沉:“这不仅仅是为了告慰。这更是一种传承。让所有人,尤其是后来者记住:和平与尊严,从来不是乞求来的,是先辈用命换来的,是我辈用汗水和智慧建设、用实力扞卫的。国旗覆盖他们,是因为他们的血染红了它;我们用最庄严的方式迎接,是因为他们的魂,铸就了它。”羽升重重点头,胸膛起伏。他感到贴身的流银内甲,似乎也随着他的心跳,传来一种同步的、温和的搏动。“国之大者,在祀与戎。”岳卫国最后说道,目光悠远,“祀,是缅怀,是传承,是不忘本。戎,是实力,是担当,是护国安。今日之举,二者兼备。流银,你或许现在才真正开始理解,什么是这个文明能绵延不绝、屡仆屡起的深层密码之一。”流银的意念平静地回荡在羽升的脑海,也仿佛响彻在这片被英魂守望的天空之下:“数据记录完毕。情感共鸣模拟程序微调。逻辑链补全:个体牺牲价值、集体记忆塑造、仪式符号力量、文明延续韧性……多元参数关联性确认。此次任务,非战术行动,属战略级文明叙事构建与精神能量传递。意义……重大。”阳光洒在机场跑道,泛着耀眼的光。天空中,完成护航任务的歼-20编队,拉出长长的彩烟,如同为归家的英魂架起一座绚烂的桥。羽升知道,这烟桥的尽头,是无数先辈用生命点燃的黎明,也是他们这代人必须用忠诚与智慧守护的长空。接英雄回家,亦是接续那份永不磨灭的精神,踏上新的征程。:()摩托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