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不晚到的裴钦,今日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出现在马车里等她!柔软的指尖儿拂过厚实的绒垫子,心头莫名浮现一丝异样。下意识微抬起边窗,往官驿里瞧去,廊下,路口,小径皆没有裴钦的身影……这人也真是怪了,昨天只晌午见过那么一面,然后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直到夜里都不曾露面,今晨竟还误了出发时辰。“夫人,将这暖手炉握在手里吧!别冻着了。”玉钗迈着小碎步停在窗前,将那暖手炉递到郗元手里的同时,也不禁往官驿里面忘了一眼,依旧是人影空空。拧眉想了想,转眼扬起甜甜的笑容“大人怕是有事情耽误了,小夫人稍等片刻便是”郗元点了点头,径自将边窗放下,倚靠在马车一旁,心里却没来由的乱了几分……那男人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从昨夜开始就没在官驿里吧?毕竟他向来心思颇深,除了跟在他身边的人,谁又能十分清楚他干什么去了。郗元胡乱寻思着,不禁掩面轻轻打了个哈欠,哪怕扑了粉,脸上的倦意还是有几分掩藏不住。只怕现下眉宇间也是泛着乌青……她以前从不觉得没歇息好有什么重要,可经过这次伤了身子,不适宜的疲惫感总是会调皮的冒出头来。正当她轻揉着恶心……原本稳稳当当的马车突然动了动,接着马车门便被缓缓推开!抬眸望去,那道熟悉的欣长身影,便赫然映入眼帘。他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言,额角的细汗还未散去,便麻利的俯身落座。他不过刚刚坐稳,马车便慢慢往前行了起来。车夫是个手艺娴熟的老手,饶是赤地的路不如上京城的平稳,也不过是有些晃悠而已……郗元飞快的望了他一眼,唇瓣便不自觉抿紧了些,也不与他说话,只低头看着手里的暖手炉发呆。心下却明白,看这样子他显然是赶过来的……饶是没看他,却也能感觉到他那直勾勾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昨夜又睡得不好吗?”裴钦凝着她,伟岸修长的身子不自觉的就往她那面蹭过去些许,满是关切。“你明知道自己身子刚有起色,怎么还不好好歇着?”他语气虽淡,却透着关心,引得郗元忍不住抬头望了他一眼……破天荒的,她竟不想应他的话,只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向别处。面上虽不显,可心下却愈发烦乱,她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是在闹别扭给谁看?!见她不理不睬,裴钦更是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她……下意识就问道“可是与你昨天带走的那位姑娘有关?你们昨夜聊得很晚?都说了什么?”郗元轻叹了口气,说真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让她心思慌乱,心底仿佛刚有了模模糊糊的答案,却又被她固执的抛开。“不敢劳相爷挂心……”郗元垂了眼眸,摩挲着手里的暖手炉,有些发闷“相爷还是多顾着自己吧,看您一脸倦容,想来忙了一夜没睡吧?”话音刚落……郗元便差点咬了自己舌头,这不阴不阳,不咸不淡的奇怪语气,让她躲闪不及的忙把头偏向一侧。裴钦原本满是关切的眸子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望着那个无论如何也不肯看他一眼的姑娘,心下倒是轻快起来。满身的疲惫竟散去了大半……“睡倒是睡了,就是睡得不安稳……”裴钦整个人倚靠在旁边的厚垫子上,手臂则松垮的搭在车轼上。“相爷到底在忙什么,竟连歇息都不安稳……”郗元语气淡淡的,边说着转过头看向靠在那里的裴钦,却不禁微微皱了眉。马车里除了他身上的冷香味,竟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甚至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正若有似无的飘进她鼻间。若放在以前,她对这样的腥味可能并不太敏感,可经历这一遭,一闻到这样的味道,就让她警铃大作。忙凑近了他一些,黑白分明的眸子细细的上下打量着他……裴钦倒是没料到她竟会这样盯着他看,刚要坐直身子,手腕处就突然被她攥紧。他下意识也朝着自己手腕处看去,才失笑出声,许是刚才赶得急,掌心处竟然隐隐透出一点浅红!“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无妨……一个小伤口而已,许是刚才牵扯到了!”裴钦羽睫颤了颤,声音淡到有些发虚,不敢对视已带急色的郗元,作势就要将手腕从她手里抽回。这伤到底怎么来的,他心知肚明……自是也是不能让她知晓半分的密事。像是怕她在追问一般,连忙说道“昨天处理一些公务,一不留神就伤了手,无碍的!”郗元闻言看了他一眼,他神色虽如往常,却终究让她眸色暗了暗,不再追问什么,只用力攥紧了他手腕。低声道“伤口既然裂开了,就要重新上药包起来,还望相爷不用乱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罢,郗元便轻手轻脚的将他袖口翻上去,刚要询问药膏等放在那里……裴钦就了然得朝她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她在马车侧面夹层中。郗元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将取出药膏还有白布来,这些贵人的马车向来都一个样,里面准备的物件儿向来齐全。更别提相爷这一般的人物了!熟练的将他手上沾血的布条取下,又上了药,这才又重新包了起来。待她重新将药膏等物放好,刚转过身来坐好,便看到裴钦盯着自己掌心,勾出一抹满意的浅笑来。“阿元这手艺当真不错,倒像是个正经大夫呢!”他虽说的无心,郗元却还是被他吓了一跳!悻悻的笑了笑“相爷谬赞了,分明是相爷不嫌弃包的丑陋!”闻言,裴钦轻轻蹙起眉峰,打量着包的松紧适中,平平整整的掌心,揶揄道“这等手艺若本相还能挑出什么来,可真是不知好歹了”“相爷以后也小心一些吧,若再因公务莫名伤了手,可就不好了!”郗元直接无视了他的夸赞,反而不着痕迹的向侧面挪了挪,袖下的手微微握在一起,眼眸闪过一丝晦暗不明。她并非愚钝,她知道昨日他并未出官驿,哪来的公务能让他平白伤了手?且还是那样猩红刺目的刀伤?这番说辞,哄骗别人还能说得过去……可他不想多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共梦禁欲权臣后,腰软娇娇被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