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晌午。
赵家大院的热闹劲儿,突然没了。
上午那会儿,门口排队的人能排到胡同口。
可这会儿,院子里稀稀拉拉的,半天也不进来一个人。
“下一个。”
刘三爷磕了磕菸袋锅子,眼皮都没抬。
排在他面前的,是村里的二流子赵赖子。
赵赖子吸溜著鼻涕,嬉皮笑脸地把怀里的一个破麻袋往桌上一扔:“三爷,给掌掌眼。”
刘三爷伸手一拎。
一张灰突突的皮子被拎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刘三爷的脸就黑了。
刘三爷把那皮子直接摔在赵赖子脸上:“这是灰鼠皮?这是去年夏天烂在沟里的死耗子皮!毛都掉光了,板子也是臭的!你拿这个来糊弄鬼呢?滚蛋!”
赵赖子也不恼,伸手接住那张臭烘烘的皮子,嘿嘿一笑:“三爷,您老眼昏花了吧?这咋就不是好东西了?”
“滚!”
二嘎子拎著棍子过来了:“赖子,再敢捣乱,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
“行行行,我不捣乱。”
赵赖子把那张烂皮往怀里一揣,一脸的不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赵赖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斜著眼睛看著刘三爷和二嘎子:“你们把这当垃圾,有人把它当宝贝。还五毛钱收好货?抠搜样吧。”
说完,赵赖子哼著小曲,大摇大摆地往外走:“我看哪,你们这买卖是干到头嘍。”
二嘎子气得想揍人,被赵山河拦住了。
赵山河看著赵赖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口。
二嘎子跑出去看了一圈,跑回来:“哥,断流了。”
“啥?”
“后面没人了。刚才还有几个背著筐的,走到胡同口,不知道咋的,又转身往村口跑了。”
赵山河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走。”
赵山河披上军大衣:“去村口看看。”
……
靠山屯村口。
风卷著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原本宽敞的大路,此刻被堵得严严实实。
两辆绿色的bj212吉普车横在路中间。
车没熄火,排气管往外喷著白烟。
引擎盖上甚至还架著两把双管猎枪。
车前面支著一张红木大圆桌。
桌子上没放秤,没放帐本。
就放著钱。
一摞摞崭新的一百张一捆的大团结,码得像砖墙。
足足有半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