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没忍住,隔著墙头喊了一嗓子,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这衣裳真俊啊!谁给你买的?”
二丫正嚼著糖,美得冒泡,听见喊声,抬头看了一眼刘桂兰,脆生生地喊道:
“俺爹买的!还给俺娘买了新围巾呢!”
“你爹?”
刘桂兰撇了撇嘴,心里一百个不信:
“你爹那是去哪发財了?咋还有钱买这个?”
二丫刚要说话,屋里传来了三愣子媳妇的声音:
“二丫!死哪去了!回来吃饭!肉燉烂乎了!”
“哎!来啦!吃肉咯!”
二丫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留给刘桂兰一个穿著新衣服的背影,还有那一阵比一阵浓的肉香味。
刘桂兰站在风里,看著自家盆里那几颗蔫巴的大白菜,突然觉得这天儿更冷了。
……
半小时后。
三愣子哼著跑调的小曲,手里提著个灰斗子,出来倒煤灰。
他那张平时总是愁眉苦脸的脸上,此刻红光满面,嘴角的油渍都没擦乾净,一看就是刚造了一顿肥的。
“哟,愣子兄弟。”
刘桂兰早就等著呢。
她假装在门口泼水,见三愣子出来,立马凑了上去,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这伙食不错啊?隔著二里地都闻著香了。咋的,林场招工把你招进去了?”
她这是试探。
要是连三愣子这种笨人都进了林场,那她家大力这“正式工”的含金量可就更低了。
三愣子看见刘桂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嫂子说笑呢。我这脑子,人家林场哪能要我啊。”
“那你是……”
刘桂兰压低了声音,往三愣子身边凑了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嫂子刚才看见二丫那身衣裳了,还有那大白兔。这没个百八十块下不来吧?”
“愣子,咱两家是邻居。你要是有啥发財的门路,可不能瞒著嫂子啊。你大力哥最近厂里也不景气,正愁呢。”
她盯著三愣子的眼睛,想从里面抠出点实话来。
三愣子把灰斗子往垃圾堆上一倒,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憨厚和茫然:
“哪有啥门路啊,嫂子你想多了。”
“那钱哪来的?”刘桂兰不依不饶。
“干活挣的唄。”
三愣子吸了吸鼻子,按照赵山河交代的,真假参半地说道:
“前几天山河哥进山收山货,缺个搬运的苦力。那活儿累啊,几百斤的麻袋往车上扛,一般人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