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瓦西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顾不上什么外交礼仪,更顾不上什么官员形象。
他像是一颗肉弹,挥舞著两只大手,在那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停火!!赵!给我停下!!”
“我签!我马上籤!!”
眼看车头就要衝出大门。
瓦西里一咬牙,闭著眼睛直接扑了上去。
那两百来斤的身躯,死死地横在了卡车正前方,张开双臂,像个不要命的劫匪。
“吱——!!”
刺耳的剎车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二嘎子嚇了一跳,一脚踩死剎车。
那沉重的保险槓,距离瓦西里的膝盖也就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只要再晚半秒,这位苏维埃的窗口负责人,下半辈子就得坐轮椅了。
“操!找死啊!”
二嘎子从车窗探出头,吐了一口唾沫,骂得很难听:
“好狗不挡道!刚才在楼上不是挺牛逼吗?现在又拦著干啥?”
瓦西里根本没听见他在骂什么。
他扶著滚烫的发动机机盖,大口大口地倒腾著气,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还没等二嘎子再骂第二句,瓦西里已经衝到了副驾驶门边,两只手死死扣住门把手,生怕这车再躥出去。
“嘎吱——”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赵山河坐在里面,慢条斯理地又点了一根烟,眼神冷漠地俯视著狼狈不堪的瓦西里。
“瓦西里先生,碰瓷啊?”
赵山河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全是冷意:
“这大冷天的,要是撞死了,算外交事故还是交通事故?”
“不……不是!”
瓦西里抹了一把额头上冻结的汗珠,急促地说道:
“赵!我答应了!刚才我在楼上喊了,你没听见吗?!”
“一级品!全部按一级品算!”
瓦西里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给了你天大面子”的急切:
“还有你要的那三成涨价!我也答应了!全部答应!”
“你可以下车了!我们现在就上去签字!马上!”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般的让步。
这个中国人应该感激涕零,应该立刻熄火下车,握著他的手说“合作愉快”。
然而。
赵山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完了?”赵山河问。
瓦西里一愣:“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