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那一瞬间,瓦西里的腿软了一下,手里的菸头掉在了地毯上。
输了。
赌输了。
人家不是在嚇唬他,人家是真的要走!
“哎呀。”
李局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喷著黑烟的卡车,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又带著几分“助人为乐”的热情:
“真走了啊。这小赵,脾气是真大。”
李局长转过身,看著面色惨白的瓦西里,很贴心地说道:
“瓦西里先生,既然谈崩了,那我这就去给温州帮的老陈打电话。”
“虽然他们的兔子皮掉毛,虽然他们的貂皮是染色的……但好歹也是皮嘛。”
“您先喝口水,我这就去联繫。”
李局长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这一步,像是踩在瓦西里的心臟上。
温州帮?兔子皮?
十天后,当他把那些垃圾端上老师的餐桌……
会发生什么,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西伯利亚那漫无边际的黑色森林,和手中那把生锈的伐木斧。
“咔噠。”
楼下传来了掛挡的声音,清脆,决绝。
紧接著,又是两脚轰油门的声音,“轰轰——”,卡车真的动了!
那是死刑执行的枪声。
瓦西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底线,什么尊严,什么破產,在这一刻全塌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能走!!”
瓦西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像疯了一样衝到李局长面前,一把拽住李局长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颤抖。
“別打电话!別叫温州帮!!”
他衝著还没关严的门口咆哮,声音嘶哑,透著股绝望的疯狂:
“回来!快把人给我叫回来!”
瓦西里双膝一软,几乎是瘫在李局长身上,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30%……我给!”
“我给还不行吗!!”
听到这声带著哭腔的嘶吼。
李局长停下脚步,看著窗外那辆刚刚起步的卡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嘴角那抹平整的弧度终於微微翘起。
这只鹰,终於熬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