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顶扣下来的大帽子,李局长轻轻咳嗽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瓦西里先生。”
李局长指了指正在闷头收紫貂皮的赵山河:
“这批货,是他供的。”
“他叫赵山河。”
瓦西里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羊皮袄、满身土气的赵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只是个供货的。”
“你们中国的商人,都这么粗鲁?都这么不懂规矩?”
赵山河连头都没抬。
他手里依旧不停,把那几支野山参一支一支地往怀里揣,动作仔细,仿佛那个正在说话的苏联窗口负责人就是一团空气。
瓦西里被晾在那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火气瞬间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们中国人这么没有礼貌?”
赵山河白了他一眼,手底下继续收东西,嘴里不咸不淡地冒出一句:
“跟你这种沟槽的老毛子,讲什么礼貌。”
“什么?”
瓦西里一愣。
他中文不错,知道“老毛子”不是好词,但前面那三个字超纲了。
“什么叫……沟槽的?”
瓦西里转头看向旁边的翻译小张,眼神里全是困惑和愤怒。
小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这词儿太脏了,没法翻啊。
“咳咳!”
李局长赶紧打断了这个尷尬的场面,转头看向赵山河,压低了声音:
“山河啊!你冷静一点啊,要注意影响!”
“李局,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啥影响跟我都没关係。”
赵山河把最后一张貂皮塞进怀里,拍了拍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就是不想跟这个沟槽的老毛子做生意了。”
“胡闹!”
李局长急了,往前一步拽住赵山河的袖子:
“你不卖给他,还能卖给谁?这可是咱们唯一的正规渠道!”
“反正我有渠道,李局你別担心。”
赵山河甩开袖子,闷头就要往外走。
“站住!”
李局长突然厉声喝道,脸上全是那种大是大非的严肃:
“小赵啊!你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啊!”
“你老实跟我说,你一定要把货拿走,该不会……”
李局长死死盯著赵山河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瓦西里听见:
“该不会是要卖给苏联黑市那帮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