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站在李局长身后的翻译小张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局长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让步换来的不是尊重,是得寸进尺的羞辱。
“瓦西里先生。”
李局长的声音不再客气,带上了官方的严肃:
“这批货涉及到重大的外匯交易和重型设备置换。如果你非要按二级品结算……”
“可以。”
李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双语的《外贸验货结论单》,非常专业地推到桌面上:
“请你在『验货结论这一栏,把『判定为二级品的理由写清楚。”
“不管是色泽问题,还是毛峰问题,请落实到纸面上。”
“我们需要把这份结论带回去备案。”
这一招叫“留痕”。
李局长不吵也不闹,但他要把责任锁死。
只要你敢写,这就是证据。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瓦西里,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角的余光甚至瞥了一眼旁边的翻译。
那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虚。
“李局长,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瓦西里没有去接那张单子,只是耸了耸肩,开始打太极:
“我们內部有內部的流程,这种结论单太复杂了,不需要写那么细。”
“你们只需要接受结果就行了。至於签字……那是最后入库才签的东西。”
“怎么?你想教我怎么做事?”
无赖。
彻底的无赖。
他不拒绝,他只拖。他不签字,他只要结果。
李局长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签不了字,拿不到证据,对方又不肯鬆口。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就在这死一样的僵局中。
“吱嘎——”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一股子带著冰碴子的冷风,瞬间灌进了这个燥热的房间。
瓦西里皱著眉抬头,刚想呵斥是谁这么没规矩。
却看见一个穿著羊皮袄、满身寒气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赵山河连看都没看瓦西里一眼。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像是在自家炕头上收苞米一样,一把抓起桌上那几张被瓦西里像垃圾一样隨手丟弃的紫貂皮。
动作粗鲁,带著一股子生人勿进的野劲儿。
“哗啦。”
紫貂皮被他捲成一团,隨意地往怀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