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耗子给猫当三陪!”
“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该!真他娘的该!”
笑声过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张国栋又把两只掉漆的搪瓷缸子倒满酒,自己先滋溜一口,然后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山河啊,痛快是痛快了,可你是不知道这碗饭有多难端。”
张国栋嘆了口气,把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摊在桌子上,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老百姓都骂我们公安是吃乾饭的,戳我们脊梁骨,其实咱们心里也苦啊。”
“这两年,社会上閒散人员太多了。大批知青返城,还有那些初中毕业没考上的,都在家里待业。没有工作,手里没钱,精力又旺盛,这就容易出乱子。”
“就说上个礼拜。”
张国栋竖起一根手指头,一脸的无奈:
“就在县里的红星旱冰场。两个小年轻,也就是十七八岁。就因为滑冰的时候互相瞪了一眼,其中一个问了句『你瞅啥,另一个回了句『瞅你咋地。”
“就为了这点屁事!动刀了!”
“当场捅了三刀!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
张国栋气得直拍桌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以前哪有这么暴戾?现在这帮生瓜蛋子,那是真敢下手啊!”
赵山河默默地给局长续上一根烟。
他记得这个案子,后来好像是因为抢一顶当时流行的“將校呢”军帽引发的,那个年代,一顶帽子真的能要人命。
“这还不算啥。”
张国栋深吸了一口烟,语气更加沉重:
“最难的是抓人。”
“就像黑瞎子沟这伙人,往那一钻谁也找不著。还有更绝的,现在有些犯了事的,连家都不回,直接扒火车往外地跑。”
“隨便找个黑路子,花点钱买个假介绍信,甚至弄个假户口,改名换姓,你就彻底找不著了。”
“咱们现在的手段太落后,没有网,没有联查,全靠两条腿和一张嘴。难啊……”
说到这,张国栋看著赵山河,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激:
“所以啊,山河,我是真得谢谢你。王老三这伙人是咱们局的心病,你要是不把他们一锅端了送来,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过路司机。”
赵山河只是谦虚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张局客气了。我也是赶巧了。再说,邪不压正,他们早晚得栽您手里。”
“哈哈哈!借你吉言!”
张国栋被这话哄得开心,那种老刑侦的自信又上来了。
他把大衣扣子解开两个,靠在椅背上:
“反正这回王老三是进来了。只要进了我的笼子,他就別想再出去。”
赵山河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
“张局,人是抓进来了,但这事儿怕是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