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抱着小黑,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着毛,送走了出来遛猫的情侣。
两只小小黑猫一步三回头,但等出了巷子,它们俩便头也不回地去捉蝴蝶了。
言枉捏了下小黑的耳朵:“我还以为你会跟上去。”
小黑两只爪子扒拉着言枉的胳膊,往日里尖细的声音此刻听上去闷闷的:
“我才不想玩猫鬼情未了。更不想被连听到我说话都大惊小怪的人类饲养。”
言枉随口说道:“那你能变成人吗?把你孩子接走?”
小黑的声音更闷了:“……我没有修炼好人形。”
言枉脑子里闪过先前下雨天时窗外的诡异人影,她沉默了。
那确实是不太拟人。
大黄观察完整部亲情戏,一声不吭。走出小巷时它用尾巴抽了下言枉的小腿:“人类,记得履行你的承诺。”
两块排骨被德牧庄严肃穆地说得好像国家要事,言枉心里想笑,面上忍住了。她享受着小黑难得不反抗她抚摸的时刻,一边向小吃街走去一边问:“怎么样?反社会猫格消散一点了没有?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的嘛。”
“消散!”小黑的声音骤然又尖利起来,“怎么可能,你别忘了我是怎么死的!”
言枉笑而不语,大黄从喉管里发出“哼”的一声:“虽然你……但是总体来看,人类还是坏人居多。”
“说话这么极端?”言枉漫不经心地问道,“一边找我要排骨一边——你这个总体来看,有什么理论依据吗?人类是怎么惹到你的?”
真心话好悬说出来,好在言枉及时止损,把话题引到大黄的执念上。然而直到走到小吃街,大黄也没再吭声,言枉并不着急,点了杯果茶陪它吃。
吃完了,大黄似是纠结半天,终于在进小区的时候开口:
“我活着的时候,被人类饲养过。”
言枉慢下脚步,小黑竖起耳朵,德牧的爪子软软地踩在地上:
“那个凡人……平日里,待我很好,但总是带我四处跑来跑去。有一天,他给我喂了一包东西,很难吃,然后又有人把我带走,绕了很多很多圈,把我放晕了。”
这是大黄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原本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居然有些憨厚,走到家楼下了,大黄仍没说后续。小黑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没有然后,”大黄说,“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正划开我的肚子,我要反抗——之前饲养过我的人类,给我留下了脸上这道伤口。”
它低低地吠了一声:“很痛。”
言枉叹了口气,把小黑放到肩上,弯下腰费力地又把大黄抱了起来,哄孩子似的:“那些人应该是走私的,就是利用你,往你的肚子里藏坏东西。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大黄的尾巴“啪啪”地扫在言枉腰侧:“你怎么知道,你们人类都是一伙的!”
言枉被它抽得龇牙咧嘴:“嘶——别抽了别抽了,我都跟你说了没有证据别瞎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走私犯是一伙的、诶,停停停,我要给你的尾巴抽骨折了!”
大黄这才控制住尾巴,它冷哼一声:“都一样。”
言枉真想给这几个妖怪上一堂“如何听懂人话”的扫盲班。
包括那个死花妖。
不过好消息是成功完成一阶段任务,找到了这三个妖魂的执念所在。二阶段任务,言枉一边上楼一边给任务难易度排了个序。
带着甘蔗去找它主人叙旧,简单;用爱感化小黑,中等;找到走私犯并将其绳之以法,地狱。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项任务难度骤增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言枉站到家门口,把大黄和小黑都放下,从兜里甩出钥匙串低头找钥匙。
“哗啦啦”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楼道里,言枉刚找到家门钥匙,鼻子前面沉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门被猛地推向言枉鼻尖。还好她反应快,险之又险地向后跳了一步,免除了门与脸亲密接触的悲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