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骆焰升不明白言枉是怎么做到如此犀利地透过现象看见了本质,她笨拙地找补:
“我朋友,对,上过床了。但是追人的尽头不就是上床吗?为什么还要追?”
“追你大爷的追!你和我说到底是谁?!”
言枉看着眼前“稚嫩懵懂”“纯粹无知”的乡下土包子,她眼眶泛红且咬牙切齿地质问骆焰升,声音全然了没有平日的温和。
骆焰升本能地向后缩脖子,仍在嘴硬:“真是我朋友……”
“你——”
古怪的感觉夹杂蓬勃的、不止何处升起的怒火直冲言枉的天灵盖,她抄起路过的小黑砸到骆焰升身上,气沉丹田地正要痛骂或怜惜她一顿怎么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骤然间言枉看见骆焰升布满求教意味的双眼,她骤然抖了一下,被那漆黑纯净的眼睛吞没了火焰。言枉刚要升起的脾气被骆焰升猛烈地扑灭,她哑火了,脑子空白,茫然地划过几句:
这么生气干什么?
骆焰升又不是自己的谁,而且她十八了,是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
她凭什么管她?凭什么生气?用什么身份做这些事?
二十二年以来,言枉一直将“虚与委蛇明哲保身”作为人生信条,能让她交付真心的东西不多。院长算一个,小动物算一个,李枝半个。
现在还要再加上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室友吗……?
言枉打了个寒颤。
是因为——
不。
不可能。
她本能地抗拒这种可能性,仿佛接受了,就是被骆焰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变成等待被放血的生肉,要被拖拽着推向深渊献鹰。言枉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情愫、怒火、酸涩,在极短的时间内指尖神经质地抖了几下。
不、不,不不不……不可以不行她不接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对骆焰升这么关注这么生气?再想想,一定有除了那种解释以外的原因……
某些片段飞速闪过她的脑海,言枉一阵反胃。
恶心。
绝对,不行。
小黑被言枉摔进骆焰升怀里,不满地喵喵叫了几声,身体力行地实施抗议——曲起后腿炮弹一样砸向言枉锁骨处。这种行为还算不上“伤害”,然而言枉还是被小黑近来日益增长的肥肉砸得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
她被砸得清醒了点,眨了眨眼睛,言枉低头看向滑到她腿上的混世魔王一号。
小黑向她亮了亮爪子,意思是你们吵架不要殃及池猫,施施然跳下沙发走了。
言枉看着小黑扭动的尾巴,很习惯地生不出半点气来,她脑内依次闪过小黑大黄甘蔗的三张扁脸,骆焰升的脸跟它们一起并排划过。
骆焰升和它们……相提并论?
……母爱?
言枉打了个寒颤,把自己逗笑了,又劝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