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岐帝陛下命沈太尉之侄,沈小将军亲率三路大军,直逼容朝都城。
姜姑娘每日在扶苏耳旁念叨,陛下送了千年人参来给娘娘补身体,陛下送了翡翠棋盘来让娘娘把玩,陛下送了幼年鳕鱼来让娘娘尝鲜…………
扶苏不是不知道,秦绝在弥补自己,可是,自己还是过不去这个垲。
她亲手害死了她的孩子,为了报仇,为了替汝阳离氏的族人报仇。
当初的琅琊萧氏虽然没了,但汝阳离氏被诬陷谋反一案,陇西郎氏亦参与其中……
秦绝为了天岐皇朝的朝政稳固,坚持要徐徐图之,但她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
谁知道,在等秦绝对陇西郎氏下手的那一日,陇西郎氏又会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恶心事呢?
扶苏的思绪莫名的飞远了。
那是扶苏在胤都皇城的某个年头。
初春季节,细雨蒙蒙,一连半个月,墙角已经隐隐有了黄绿色的青苔,在青砖灰瓦间显出蓬勃生机。
那段时日,秦绝很忙,忙得经常彻夜不归。
扶苏开始还能坚持等到他回宫,后来,扶苏便忍不住困意,眼皮一合,睡得欢乐无比。
所以,天岐皇朝的岐帝陛下踏进房门,往往能见到一女子,乌黑秀发如瀑般散落,撑着凝脂玉手,在桌前上下点头,有时,还能听到几句梦话,“好吃……呵呵……缺缺,葡萄,梨子,你们几个小孩给我留点……”
“呃……秦绝……我……我其实有些话想告诉你,我不喜欢那些世族,很不喜欢,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从心底恨着天岐皇朝的世家豪族的。
……
…………
十月的容朝塘江,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小贩的叫卖声,艺伎们的唱曲声,此起彼伏。
坐在船上,绯衣华服的对面是天岐当朝一品将军,钱立。
“怎么,钱大人这是做什么?”
“大人您是聪明人,我便不跟您拐弯抹角了,不知大人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天岐皇朝的太极殿上那位,可是打算与容朝开战呢。”
绯衣华服的男人嗤笑,“秦绝手下竟然有你们这种臣子,我看他那帝位也是坐不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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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蒙蒙,定州的淮河边上,有喜客栈雅阁内,一白衣女子依偎着一玄衣男子,巧笑倩兮。
“你后悔么?”
“有你相伴,此生无悔。”
白衣女子笑得更甚,在男子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男子甚是欢喜,将扶苏腾空抱起。
“阿离,这次,朕会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
扶苏将头窝进他的怀里,“那是当然的。”
他在扶苏发上印上一吻,“阿离,这些年,谢谢你的陪伴。”
……
…………
莲花山前,扶苏静静站着,手不由自主的摸上墓碑。
“秦子昭,我来看你了。”
动手想将墓前落叶拾起,却看到,墓碑后有一段小字,字迹狂妄,长湘守,自难忘。
心突然漏掉了一拍。
扶苏想起,在秦子昭为她构建的那些假的记忆,却因为被她特别排斥而无法成效的记忆,他们曾经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