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垂下眼睫,看着平板上那条“四万六”的记录。她想起年初定奖金方案的时候,财务总监委婉地提醒,这个系数在同行业过于激进。她没改。不是她大方。是她知道,嘴上说一万句“辛苦了”,不如卡里多打一个零。这个道理,是她自己前世用十几年的经验换来的。“春节留守的同事,”傅婉宁开口,“三倍工资之外,每人再发两万过节费,排班表让各部门主管亲自过,不许强制,不许道德绑架。”秦屿飞快记下,又问:“那除夕当晚”“食堂开自助,想吃年夜饭的留下,不想吃的领了钱回家。”傅婉宁顿了顿,“秦屿,你帮我盯一下年夜饭的菜单,别弄那些华而不实的摆盘,红烧肉,狮子头,糖醋排骨,要扎扎实实的大肉菜。”秦屿应声,眼里带着笑。窗外暮色四合,会议室的白炽灯明亮如昼。隔着玻璃墙,能看见外面开放办公区的年轻人们。有人端着咖啡杯快步走过,有人对着三台显示器同时开干,有人把外卖盒堆成小山也没空收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那种被迫加班的麻木和怨气。奖金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整个楼层都在欢呼。傅婉宁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她想,原来一个地方可以不靠血缘,不靠画饼,不靠你懂事谦让来把人留住。原来付出是可以被看见的,努力是可以被兑现的。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叫唐家。秦屿收拾好文件,起身时忽然开口:“年会的时候,您会致辞吗?好多同事说想听您说话。”傅婉宁想了想。“说吧。”她说,“十分钟,主要是抽奖。秦屿犹豫了一下,把平板推到她面前。“还有个事,你看这个。”屏幕上是一条娱乐资讯,配图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短剧新晋顶流唐临越爆傅婉宁盯着那行标题,眉头缓缓蹙起。她点进去。热搜第一,阅读量三亿,讨论量破百万。营销号铺天盖地的安利,粉丝在评论区疯狂刷屏。“临越哥哥演技绝了解那个破碎感谁懂啊!”“三分钟哭戏封神,我刷了二十遍!!”“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宝藏?快去补他之前的剧!!!”“他以前都是跑龙套,不过我发现他参加过歌唱比赛,还拿了第一名,简直是跨界王者!?”傅婉宁往下划。屏幕切到第二页。《浮生半日闲》男二号,亡国皇子沈辞。她亲手立的项,她亲自审的剧本,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定的角色人设。是她把这个角色带到他面前的。傅婉宁的指尖停在屏幕上,许久没有动。她想起试镜那天,他站在镜头前,念着那场亡国皇子诀别故土的独白,念到一半,忽然红了眼眶。不是那种技巧性的,收放自如的落泪。是眼泪无声地涌上来,又被他生生压回去。那一刻他不是唐临越,不是她那个温柔又残忍的三哥。他只是沈辞。一个失去了一切,却还要体面地活着的人。副导演在旁边说:“这个演员情绪太到位了,简直是为这个角色生的。”她没说话。然后她批了。批了合同,批了档期,批了他进入她的项目,现在也成了踩着她的心血往上爬的第一块踏板。秦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老板,还有个事。”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唐临越签了新公司。”傅婉宁抬眼。“是赵家。”秦屿把平板上另一份资料调出来。“《浮生》刚杀青,他就签了赵氏文娱,之后连宣了三部剧,古装权谋,都市情感和悬疑短剧,男一,特出,还有双男主全占了,合作方是加兴,和阳光。”秦屿小心地看着她:“要做点什么吗?”傅婉宁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平板推回去。“星辰所有的项目,从今天开始,禁用赵家经纪约艺人。”“已经签了合同的,按违约条款处理。”“还没签的,不用谈了。”秦屿飞快地记着,笔尖顿了顿:“那唐临越”“他演《浮生》的时候还没签赵家,合同没问题,不用动。”傅婉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他之后的所有项目,星辰不参与,不合作,不转发,也不cue。”“他红是他的本事。”“只是星辰,不会给他提供任何资源支持。”秦屿记完最后一条,笔尖停在纸面上。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傅婉宁眼神的那一刻,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恨意,更像是一种等待猎物上钩的目光。傅婉宁垂眼,看着平板上那张帅气温和的笑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从小到大,唐临越就是这样笑着,把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把每个人哄得如沐春风,然后在你最信任他的时候,轻轻推你一把。他是唐家最会说话的人。也是最:()随母改嫁后,我成了京圈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