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燕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她眼前阵阵发黑,只听到那哭声一声响过一声,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她侧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接生婆麻利的处理着,把一个红通通,皱巴巴,挥着小拳头啼哭不止的小肉团,用准备好的软布包裹起来。傅景辉还僵在原地,握着她的手,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啼哭的小孩,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反应过来,猛地看着姜婉燕。他嘴唇抖了抖,眼泪毫无征兆的冲出了眼眶。他脸上的汗跟眼泪混在一起,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够俯下身,把自己的额头紧紧地抵在了两个人握着的手上。他的肩膀无法抑制的抖动了起来。赵大姐在一旁欢喜的抹着眼角,连声道喜:“恭喜婉燕,恭喜景辉,哎哟,听听这嗓门,多亮!准是个结实的!”接生婆把襁褓包好,小心的放在了姜婉燕的枕头边上。那孩子来到了母亲身边,哭声竟然奇迹般的小了一些,变成了委屈的抽噎。他的小脸皱着,眼睛紧紧的闭着。姜婉燕极度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够微微侧过脸,用目光贪婪的描绘着近在咫尺的新生命。那么小,那么红,那么真实。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的看向了傅景辉:“你看看孩子。”傅景辉抬起头,脸上的泪痕狼藉,他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枕头边上的那个小小襁褓,一种前所未有,混杂着巨大喜悦跟深深后怕的责任把他淹没。他颤抖着手,极轻极轻的用指尖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看到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婉燕,辛苦你了,我们的孩子”她摇摇头,眼神落在了傅景辉的身上:“不辛苦。”窗户外,不知道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院子里。赵大姐跟接生婆他们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低声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笑。傅景辉打来温水,拧干了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姜婉燕擦拭着脸上,颈间的汗水。姜婉燕累极了,精神却又一种异样的清明。她的身体仍旧在痛,但是心底的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正被一种东西一点点的填满。炉火被烧的很旺,红通通的煤块散发出的热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跟产后的血污之气。那只铝锅几乎没离开过炉面,里面总是闻着小米粥,红糖水,或者是向赵大姐请教后,炖的极清淡的鱼汤。姜婉燕没什么胃口,他就一次次耐着性子哄着:“再吃一口,就一口,身子才恢复的快。”夜里,孩子哭时,姜婉燕刚醒,就要起身,却被傅景辉伸手拦住:“我来。”他说着话,动作生疏的解开了襁褓,借着那盏煤油小灯,他用温热的湿布擦拭着孩子娇嫩的小屁股,随即又换上了干燥柔软的旧布裁成的尿布。姜婉燕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她的心中酸软成一片。“小禾睡着了,你也继续睡吧。”傅景辉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笑意,姜婉燕目光扫过傅景辉,她点点头,笑盈盈的目光扫过他道:“那你也赶紧上来吧。”隔天清晨,傅景辉率先醒来,目光落在了姜婉燕的身上,昨天晚上的炉火还没熄灭,屋内还残留着余温。姜婉燕睡得很沉,呼吸幽长。傅景辉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种饱胀的柔情填满了。他动作极其轻的掀开了被子,把炉火添加了几块煤炭,看着火星重新亮了起来,才提起那只已经显陈旧的竹壳暖水瓶,倒了半盆温水。他拧了毛巾,自己胡乱擦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更清醒了一些,接着他重新拧了一把,走回到了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角,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姜婉燕的额角,把她那几缕碎发拨开。做完这一切,他才就着盆子里剩下的水,把自己收拾的利落些。他在离开时,转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母子,这才嘴角不由弯起一抹笑意。傅景辉站在那边,眼底里夹杂着几分暖意,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这才转身,朝着屋外走了出去。姜婉燕早上起来的时候,傅景辉刚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眼神落在了姜婉燕的身上,笑了笑,手上却端着一碗米汤,那凝结的米油撇到了一旁的空碗里,这是赵大姐叮嘱的,说是这个东西最养人。就在这个时候,床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小猫似的哼唧。傅景辉的手顿住了,立刻转身,只看到那小小的襁褓动了动,小禾闭着眼,皱着小脸,发出不安分的声音。虽然细弱,却有着不容忽视的生命力。姜婉燕几乎是在同时朝着自己孩子看去。她身体微微一侧,却又因为酸痛而微微一僵。傅景辉已经几步跨到了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别动!可能是刚才饿了,或者是该换尿布了。”姜婉燕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了傅景辉的身上。傅景辉伸手碰了碰,随即又是摸了摸襁褓,指尖传来了一阵潮湿的触感:“是尿布湿了。”他松了口气,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转身去取那些准备好的干净尿布,又试了试铜盆里的温水,然后,他回到床边,深呼吸了口气,开始了他第二次为了孩子准备更换尿布的工程。整个过程中,姜婉燕就静静的躺着,看着他,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他低垂的眉眼上。傅景辉换好尿布,小禾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急促了一些。姜婉燕看着孩子的动作,脸色一下子就红了:“看来,孩子是饿了。”傅景辉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的托起襁褓,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把小禾轻轻地放在了姜婉燕的怀里。他的臂弯带着几分生疏的谨慎,但是比最初已经多了几分妥当。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遍布了姜婉燕的全身。:()重生七零带空间,糙汉甜宠首富妻